隔膜建立後不到三息，蘇默便知道了什麼叫“代價”。
不是某一種反噬，而是所有的反噬同時爆發。
當年在寂滅之地吸收的寂滅之力餘燼，在這一刻瘋狂反撲。那股曾經差點殺死他的力量，此刻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灼燒著五臟六腑。
當年渡劫時留下的雷劫暗傷，從骨髓深處齊齊爆發。一道道電芒在他的血管中竄動，每一道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他的骨骼表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當年在噬界分身戰中吸收的噬界之力殘留，此刻也蠢蠢欲動。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在他的丹田處匯聚，企圖重新侵蝕他的根基。
還有——那些最古老的傷害記憶。
火焰灼傷的記憶、中毒的記憶、神魂受創的記憶……它們在失去絕對適應的壓製後，紛紛從他的意識深處蘇醒。那不是真正的傷害，而是記憶。
但這些記憶在隔膜的保護下無法被“適應”，隻能以另一種方式爆發——它們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重演，如同萬火焚身。
蘇默的肉身開始從內部崩潰。
經脈一根根碎裂，骨骼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紋。五臟六腑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揉捏、擠壓、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皮膚表麵滲出血珠，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轉眼間便浸透了衣衫。
這比任何敵人都可怕。
敵人可以反擊，可以逃跑，可以想辦法應對。可自己的身體反噬自己，又該如何？總不能把自己的五臟六腑打一頓。
蘇默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眼前開始模糊，意識也在一點點渙散。
他有兩個選擇。
其一，撤掉隔膜，讓絕對適應重新接管。
以他這些年的積累，絕對適應會迅速修復一切，把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代價是——回到老路，繼續尋找下一個突破契機，繼續被絕對適應化解，繼續……
其二，咬牙扛住，自己找出路。
蘇默笑了。
嘴角帶血的那種笑。
他想起十八歲覺醒以來，所有的傷都是絕對適應扛過去的。斷骨、燒傷、中毒、神魂受損……每一次，他隻需承受片刻的痛苦，然後異能便會幫他抹平一切。
他從來沒有自己扛過。
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你可以自己來”，因為絕對適應從不給他這個機會。
可此刻，他有機會了。
“那就……扛一次試試。”
蘇默咬牙盤膝坐正。
他不再等待絕對適應的救援，也不再期待任何外力的幫助。他隻有自己——隻有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隻有身體中殘餘的五行之力，隻有那顆不甘屈服的劍心。
身體在崩潰，經脈在碎裂，骨骼在斷裂。
可他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不再等待死亡，而是主動出擊——用殘餘的五行之力重塑肉身。
不是修復，是創造。
蘇默的意識沉入體內，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審視自己的身體。
廢墟之上，他看到了重塑的可能。
金為骨架，撐起即將散架的軀體。金行之力化作一條條脈絡，在斷裂的骨骼之間編織成新的支撐，將散亂的血肉重新聚攏。
木為經絡，重新編織斷裂的脈絡。木行之力化作鮮活的藤蔓，在經脈斷裂處生長、蔓延、連接，將支離破碎的身體重新編織成一個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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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為血肉，填補潰爛的五臟六腑。水行之力化作甘泉，滋潤著乾涸的器官，修補著潰爛的傷口，讓五臟六腑重新煥發生機。
火為心臟，重新點燃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火行之力化作一顆全新的心臟，在胸腔中跳動，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有力，越來越沉穩。
土為皮膜，將一切包裹成完整的整體。土行之力化作皮膚，覆蓋在血肉之上，將所有的一切牢牢鎖在體內。
這是他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使用五行之力。
不是“借用”，而是“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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