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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北水灣，東方地平線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戚洪武站在點將台上，望著校場上整齊列陣的二萬克倭精銳，胸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晨風掠過，吹動他猩紅的戰袍。鎧甲上的銅釘在火把照耀下閃爍著冷硬的光芒，如同他此刻的眼神。昨夜他幾乎未眠，聽完張承德稟告，此番倭首山本正雄及其手下不同於尋常倭寇，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強中好手，山本正雄已是氣武境界的武者，將軍帳下不乏勇武之士，但無人能敵又能奈何。隻能待到危繼中綠蘿趕來，一同出發。
尋思著怎樣，等到危繼中與綠蘿的到來，才能一網打儘山本正雄一夥，直到三更天才勉強合眼。
“將軍，吉時已到。”為首的十三太保趙鋒低聲提醒，打斷了戚洪武的思緒。
戚洪武，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祭壇。他的每一步都沉重而堅定，鐵靴踏在木質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仿佛戰鼓的前奏。
祭壇上，三牲已經備好——全牛、全羊、全豬，整齊地擺放在青銅鼎前。檀香嫋嫋升起，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道青煙。戚洪武接過親兵遞來的青銅酒爵，雙手高舉過頂。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他的聲音如同悶雷滾過校場，二萬將士同時屏息，“今有倭匪犯我疆界，屠我百姓，掠我婦孺。戚洪武奉命征剿，誓掃倭寇！\"
他將酒爵傾斜，清冽的酒液灑在祭壇前的土地上，迅速被乾燥的土壤吸收。“此酒祭地，願大地佑我兒郎馬踏敵營！\"
接著，他接過第二爵酒，仰頭一飲而儘，喉結上下滾動。“此酒入腹，戚某與諸君同生共死！\"
最後，他拔出腰間佩劍——那是一柄傳承了三代的古劍，劍身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光芒。毫不猶豫地，他在左手掌心劃開一道口子，讓鮮血滴入第三個酒爵中。
“歃血為誓，不剿倭寇，誓不回家！\"
二萬將士同時單膝跪地，鎧甲碰撞聲如雷霆炸響。“不滅倭匪，誓不回家！”吼聲震得校場周圍的旗幟獵獵作響，連遠處的山巒似乎都在回應。
戚洪武轉身麵向大軍，目光如電掃過每一排士兵。他看到老兵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看到新兵眼中既緊張又興奮的光芒，看到弓箭手們磨得發亮的手指，看到長槍兵挺得筆直的脊梁。
“諸位兒郎！”他再次開口，聲音已有些嘶啞，“今日出征，前路艱險。但記住，你們身後是父母妻兒，是祖宗墳塋，是大好河山！倭寇再強勇凶悍，也擋不住我大龍男兒的血性！\"
校場東側，輜重營的士兵們正最後一次檢查糧草車馬。一袋袋粟米、一壇壇醃菜被整齊碼放，醫官清點著金瘡藥和包紮用的麻布。
戚洪武走下祭壇，翻身騎上親兵牽來的戰馬——一匹通體烏黑的河曲駿馬，馬鬃被編成戰鬥辮，馬額上戴著青銅護甲。戰馬似乎感受到即將到來的廝殺，不安地刨著前蹄，噴出團團白氣。
他策馬緩緩走過每一個方陣，鐵蹄踏在夯實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士兵們挺直腰板，目光追隨著他們的統帥。戚洪武能看到他們眼中的信任與期待，這讓他胸口發緊。
戚洪武眯起眼睛，望向官塘前往嘉興的驛道，台州正在經曆著凶險。慧兒與張承德所說的危繼中，綠蘿不知何時才能趕來，決定已不再等，對著緊候一旁的趙峰傳令“出發”！
“得令！”趙鋒鏗鏘地答道。
隨著命令傳達，整個軍營如同精密的機械開始運轉。夥夫們抬出一桶桶熱粥和剛出爐的胡餅，讓士兵們飽餐一頓；馬夫們給戰馬喂最後一把豆料；文書官們則忙著核對名冊，記錄每一支隊伍的裝備情況。
戚洪武回到自己的營帳，親兵已經收拾好行裝。案幾上攤開的地圖被他用朱砂筆畫滿了箭頭和標記，旁邊放著一封尚未封口的家書。他猶豫片刻，又提筆添了幾行字：
\".吾妻如晤：此番出征，倭匪強悍，凶吉難料。若有不測，汝當善自珍重，慧兒隨在身側，我亦當保護好她，無須多慮。櫃中紫檀匣內，有吾曆年積蓄，足以供汝母子度日。勿悲勿念，男兒報國，死得其所”。
他放下筆，將信紙折好裝入信封，滴上火漆，卻沒有立即蓋上印章。而是盯著那團暗紅的火漆看了許久，直到它開始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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