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喬四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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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強的事沒人報警。
沒人報警不是因為沒人發現，是發現了也沒人敢報。劉大勇跑回去之後嚇得三天沒出門，後來聽說孫強死了，當天就坐火車回了老家，再也沒回哈爾濱。郝瘸子那邊也沒動靜，孫強本來就不是他手下要緊的人，死了一個看場子的，他犯不上跟喬四翻臉。
倒是老趙先找上門了。
那天下午李正光在院子裡坐著曬太陽，金華在旁邊磨一把生鏽的菜刀，兩人誰也沒說話。老趙的摩托車停在院門口，熄了火，老趙沒下車，坐在車上點了一根煙，看了李正光一眼。
李正光站起來，走到院門口。
老趙說“上車”。
李正光沒問去哪，坐上後座。摩托車突突突地開出去，穿過了幾條街，沒去洗浴中心，也沒去飯店，而是去了城郊那個老廠房——老趙當初訓練他的地方。
廠房還是那個廠房，窗戶還是破的，地上還是灰。老趙把摩托車停在門口，走進去，站在廠房中間，轉過身看著李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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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人了。”老趙說。不是問，是說。
李正光沒否認。
老趙盯著他看了幾秒，說“誰讓你乾的？”
“沒人讓我乾，”李正光說，“我自己要乾的。”
“為啥？”
“他罵我是朝鮮人的狗。”
老趙點了點頭，沒再說這個。他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抽了兩口，煙霧在空曠的廠房裡慢慢散開。他說“你知不知道你差點給我惹多大麻煩？”
李正光沒說話。
“南崗那一片，”老趙說，“雖然不全是喬四的地盤，但出了人命，警察要找的第一波人就是咱們。你下手那地方是個胡同，兩頭有路燈，中間沒燈，但胡同口有個修鞋的攤子，那老頭每天天亮出攤，夜裡收攤的時候能看見進進出出的人。你那天晚上進胡同的時候，他看見你了。”
李正光的心緊了一下。
老趙接著說——“我昨天去找他了，給了五百塊錢，讓他換個地方擺攤。老頭收了錢，搬了。”
五百塊錢，一條人命。李正光在心裡算了一下這筆賬，覺得劃算。
老趙又說“你用的那把刀呢？”
“扔了。”
“扔哪了？”
“鬆花江。”
老趙點了下頭，說“這還差不多。但你記住，以後別用彈簧刀，那玩意兒太小，捅進去不致命容易留活口。要用就用長的，水果刀也行，但得夠長，一刀紮進去夠著內臟，人死得快，沒機會叫。”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教李正光怎麼修自行車。
李正光聽著，一句一句記在心裡。
老趙抽完一根煙，又在廠房裡來回走了兩趟。他走路的步子很慢，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李正光站在廠房中間沒動，等著他開口。
老趙突然停下來，說——“老喬晚上要見你。”
李正光心裡有數了。老趙來找他，不是為了罵他或者教他，是替喬四來探底的。喬四想知道他殺人之後是什麼狀態——是慌了，是瘋了，還是沒事人一樣。如果是慌了，說明這人扛不住事兒，以後不能重用；如果是瘋了，說明這人控製不住，得趁早踢開；如果是沒事人一樣，那就對了。
李正光在出租屋裡洗了澡，換了件乾淨的衣服。不是因為他講究，是喬四見不得邋遢的人。喬四自己穿得利利索索，手下人要是穿得跟要飯的似的，他嘴上不說，心裡膈應。
晚上八點，老趙來接他。
車停在了道裡區一個小區門口，不是飯店也不是洗浴中心。李正光跟著老趙上了三樓，三室一廳的房子，裝修得挺像樣，紅木家具，吊燈，牆上掛著字畫。客廳裡坐著三個人，喬四坐在正中間的長沙發上，旁邊是那個戴眼鏡的乾部模樣的中年人，對麵坐著一個李正光沒見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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