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內部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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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秋天，喬四集團內部出了亂子。
亂子出在賬上。喬四手底下有個老人叫孫德彪，四十出頭，跟喬四十來年了，一直在道裡那邊管拆遷的賬目。孫德彪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貪。以前貪得少，喬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跟了自己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但這回他貪得太過分了——道裡一個拆遷項目，開發商給了六十萬“清場費”，孫德彪報上來隻報了三十五萬，二十五萬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二十五萬。這個數不是小數目，擱誰身上都不能忍。
喬四知道這事以後，好幾天沒吭聲。不是他不知道怎麼處理，是他不想處理。孫德彪跟了他十來年，從一塊磚一塊瓦乾起來的，真要說翻臉，他心裡頭也不得勁。但他不處理，底下的人怎麼看？別人也學孫德彪，一人貪二十五萬，他這個集團就不用開了。
喬四把老趙叫來，商量了半天。老趙說“你不好出麵，讓李正光去。”
喬四想了想，點了點頭。
李正光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正在南崗一個工地上看工程進度。老趙打電話來說“老喬讓你辦個人，孫德彪。他貪了二十五萬，不用問，也不用讓他還錢，給他長個記性就行。”李正光說“怎麼個長法？”老趙說“老喬的意思是——讓大家都知道貪錢的下場，但別弄出人命，畢竟他跟了老喬十來年了。”
李正光掛了電話，站在工地上想了片刻。孫德彪他認識，在集團裡輩分老，平時見麵叫他一聲“彪哥”。這人個子不高，壯實，一張圓臉，看著和和氣氣的，像個開小賣部的。但他手黑，以前替喬四辦過不少事，在道上也算一號。
第二天，李正光帶著陳洪光和金成澤去了孫德彪在道裡的住處。孫德彪住在道裡一棟居民樓的四樓，三室一廳，裝修得挺講究。李正光到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多，天剛黑。敲了門，孫德彪開的，穿著一件背心，手裡拿著遙控器，電視裡放著新聞聯播。
孫德彪看見李正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正光啊，你咋來了？進來坐。”
李正光進去了，陳洪光和金成澤跟在後麵。孫德彪看見這陣勢，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但沒說什麼。
四個人在客廳坐下。孫德彪給他們倒了茶，自己點了一根煙，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說“正光，啥事啊？大晚上的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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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光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放在茶幾上。紙上寫著一個數字——二十五萬。孫德彪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他把煙掐了，坐直了身子，看著李正光，說“老喬讓你來的？”
“嗯。”
“他什麼意思？”
李正光沒說，從腰後抽出一把錘子。
錘子不大，羊角錘，木柄，鐵頭，在燈光下泛著灰黑色的光。李正光把這東西放在茶幾上，跟那張紙並排擺著。孫德彪的眼睛盯著那把錘子，瞳孔縮了一下。
“老喬說了，”李正光說，“你貪了多少他不追究了，也不用你還。但你得長個記性。在你的弟兄們麵前，做個示範。”
孫德彪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青筋在手背上鼓起來。他看著李正光，說“我跟了老喬十來年，他就這麼對我？”
李正光沒接話。
孫德彪的聲音大了起來，“我給他賣命的時候，你還在西豐玩泥巴呢！現在他讓你拿把錘子來對我？李正光，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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