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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省田徑隊的操場就鬨開了。秋末的風帶著涼意，刮在臉上有點刺，曉鹿裹了件薄外套，正蹲在跑道邊係鞋帶。她的手指有點發僵，不是凍的，是心裡發緊。
“磨蹭啥呢？” 林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洪亮：“鞋帶係緊點，別到時候掉鏈子。”
曉鹿抬頭，看見林總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運動服，手裡捏著個文件夾，眉頭擰著。她趕緊應聲：“知道了林總，這就好。”
係完鞋帶站起身，曉鹿原地蹦了蹦，膝蓋沒疼，心裡稍微鬆了點。這半年遭的罪，隻有她自己清楚。從腫得走不了路，到現在能正常訓練，林總帶著她跑遍了周邊的老中醫，湯藥喝得她舌頭都快麻了，外敷的藥膏換了一帖又一帖，總算是熬出頭了。
“國賽選拔名單下來了。” 林總翻開文件夾，聲音沉了沉：“後天在省城奧體中心比賽，晉級了就能去國家隊，曉鹿，這是你這輩子最關鍵的一步。”
曉鹿點點頭，嗓子眼有點發堵。她做夢都想進國家隊，想站在更大的賽場，可真到了跟前，又忍不住慌。她瞥了眼不遠處，趙天宇正被幾個隊友圍著，唾沫星子橫飛地吹牛。
“放心吧林總，我儘力。” 曉鹿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韌勁。
“不是儘力，是必須成。” 林總盯著她的眼睛：“你的耐力是優勢，選拔比的是一萬米，正好對上你的路子。記住，別跟人硬拚速度，按你自己的節奏來。”
曉鹿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跑道上。紅色的塑膠跑道被晨露打濕，泛著淡淡的光，就像她心裡那點忽明忽暗的希望。
這時，趙天宇那邊傳來一陣哄笑。她似乎是瞥見了曉鹿，故意拔高了聲音：“有些人啊，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傷還沒好利索呢，就敢惦記國家隊？到時候別跑一半膝蓋廢了，哭著喊著被抬下來。”
旁邊的隊友跟著起哄，有人接話：“就是，天宇這次肯定穩了，人家可是拿過省賽冠軍的，跟咱們不是一個 level。”
曉鹿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她不想理這些，可那些話就像小石子，一顆接一顆砸在心上。
“別聽她們瞎咧咧。” 林總拍了拍她的肩膀：“嘴長在別人身上，本事得在自己腿上。你去年省賽拿冠軍的時候，她們不也這麼說？最後還不是被你甩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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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鹿吸了吸鼻子，心裡的火氣壓下去點。她知道林總說的是實話，可趙天宇的話還是戳到了她的痛處。膝蓋的傷就像根刺，時不時提醒她，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來，咱們再順一遍戰術！” 林總拉著曉鹿，走到操場邊的石階上坐下，翻開文件夾：“你的情況特殊：一萬米要分三段跑。前三千米，跟著大部隊別掉隊就行，也別往前衝，要存體力。中間四千米要慢慢提速，要把節奏穩住，跟住第一梯隊，讓那些拚速度的她們去耗著體力。到了最後三千米，尤其是最後一公裡，再把耐力全拿出來，往死裡衝！你要記不住，我會給手勢！”
曉鹿認真聽著，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這些話林總已經說了不下十遍，林總是想把她的安排，變成她的肌肉記憶。
她掏出兜裡的小本子，這是林總讓她記的，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訓練計劃和戰術要點，小本子都被摸得發皺了。
“還有：” 林總的語氣放緩了些：“賽前別吃太飽，也別空腹。早餐就喝一碗小米粥，配個雞蛋，清淡點。膝蓋那邊，賽前半小時記得敷上藥膏，別嫌麻煩。”
“嗯，我記著了。” 曉鹿低頭看著本子，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林總，國家隊那邊，是不是特別嚴啊？”
“嚴是肯定的。” 林總笑了笑：“國字號的隊伍，哪能不嚴？不過你也別怕，到了那邊，資源比咱們這兒好，康複團隊、訓練設備，都是頂尖的。你隻要能進去，好好練，你的耐力優勢，肯定能發光。”
曉鹿心裡亮堂了點。她想象著國家隊的樣子，是不是跟電視裡演的一樣，到處都是高手，到處都是先進的器材。可轉念一想，又有點犯怵。她一個黃土高坡出來的，沒見過大世麵，到了京城，會不會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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