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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胖男生的腳步雖然沉重，卻異常穩健，眼看就要衝到球門前。唐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加快速度，在對方抬腳射門的瞬間，伸出腳輕輕一勾，足球剛好從對方腳邊滾了出來。周圍傳來一陣驚呼，唐野卻沒來得及多想，抬腳把球往旁邊踢去，剛好落在跑過來的石頭腳下。
“漂亮！”石頭大喊一聲，帶著球往前衝。這次，對方的兩個隊員都追了上來，一左一右把石頭夾在中間。石頭試圖突破，卻被對方死死攔住，足球在他腳邊來回晃動，隨時都有被搶走的可能。
唐野跑了過去，想要接應，卻被對方的高個子男生擋住了去路。高個子男生比他高出大半個頭，陰影落在他身上，把他籠罩在裡麵。唐野的心跳又開始發緊，他看著石頭被圍攻的身影，看著在兩人腳邊滾動的足球，腦子裡突然閃過曬穀場的畫麵——那時石頭被他逼到牆角，他也是這樣把球踢向牆麵，借助反彈的力量傳給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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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多想，唐野猛地往旁邊跑了兩步，避開高個子男生的阻攔，同時朝石頭大喊：“往這邊踢！”
石頭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他用儘全身力氣，把球往唐野身邊的牆麵踢去。足球帶著強勁的力道，撞在操場邊緣的圍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隨即反彈回來，剛好落在唐野腳下。
這是他們在曬穀場無數次練習過的牆式反彈球，熟悉得像呼吸一樣自然。唐野的腳尖輕輕一碰，足球就改變了方向，朝著石頭的方向飛去。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帶著陽光的光澤，像一顆跳動的星。
石頭剛好擺脫了對方的阻攔，看到飛來的足球，立刻抬腳，狠狠踢在球身上。“咚——”足球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對方的球門。對麵的守門員還沒反應過來，足球就已經穿過球門線，撞在後麵的圍網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操場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呼喊聲。“好球！”“太厲害了！”同學們的呼喊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混著風穿過楊樹葉，在操場上空回蕩。王校長也放下了鐵皮喇叭，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點了點頭。
唐野站在原地，愣住了。他能清晰地聽到周圍的歡呼聲，能感覺到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能看到石頭興奮地跳起來，揮舞著手臂。可他的腦子裡，卻還停留在剛才踢球的瞬間——足球撞牆的悶響、反彈回來的觸感、還有石頭抬腳射門的動作，像慢鏡頭一樣在腦海裡回放。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到自己的雙手還保持著攥著衣角的姿勢，校服的袖口被攥得皺巴巴的，指尖依舊泛白。剛才的緊張、慌亂，在聽到“好球”的呼喊聲時，像被陽光驅散的霧氣，漸漸消散。他緩緩鬆開手，皺巴巴的衣角慢慢舒展，指尖的僵硬也一點點褪去，留下淡淡的酸脹感。
“唐野！我們進球了！”石頭興奮地跑了過來，像一陣風似的，臉上的紅暈更深了，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落在校服的領口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唐野抬起頭，第一次沒有避開石頭的目光。他看到石頭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陽光，裡麵滿是興奮和喜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那目光溫暖而明亮，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他心底的褶皺。
以前，他總是不敢看別人的眼睛，害怕從別人的目光裡看到同情、好奇，或者其他讓他不安的情緒。可此刻，石頭的目光裡隻有純粹的快樂，沒有絲毫的雜質，讓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暖的感覺，像揣著一個小小的暖爐。
“嗯。”唐野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沙啞乾澀。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卻被石頭準確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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