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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唐野身上，有好奇，有嘲諷，還有些許的不耐。唐野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又快又沉，仿佛要跳出胸膛。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運動鞋，鞋尖上沾著一點草屑，此刻卻像是千斤重，讓他抬不起腳。
“嗤——”一聲輕響從旁邊傳來，是同組的一個高個子少年，他撇了撇嘴，語氣裡的不屑毫不掩飾：“什麼水平啊，這麼簡單的傳球都能出界。”
唐野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他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更刺耳的聲音——張指導把哨子往地上一扔，哨子在水泥地上滾了幾圈，發出“叮鈴當啷”的聲響，像碎玻璃一樣紮人。
“村小的孩子，能踢明白嗎？”張指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狠狠砸在唐野的心上。他的腳步頓了頓，沒有看唐野，隻是彎腰撿起哨子，拍了拍上麵的灰塵，然後轉身對著其他隊員喊道：“繼續！別因為一個人耽誤時間。”
比賽重新開始，可唐野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村小的孩子，能踢明白嗎？”這句話在他的腦海裡反複回響，揮之不去。他想起了村裡的曬穀場，想起了那兩根竹竿做成的球門，想起了和石頭在夕陽下奔跑的身影，那些曾經讓他無比熱愛的畫麵，此刻卻都變成了張指導口中“踢不明白”的佐證。
他慢慢地走到場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草坪的清香此刻變得有些刺鼻，風一吹，帶著寒意，刮過他的臉頰，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能聽到場內傳來的傳球聲、呼喊聲，還有張指導偶爾的嗬斥聲，那些聲音都離他很遠，又很近，像一層厚厚的隔膜，把他和這個訓練場隔絕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分組對抗結束了。隊友們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喝水、說笑，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唐野。石頭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遞到唐野麵前：“唐野，你沒事吧？張指導就那樣，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唐野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小兔子一樣。他搖了搖頭，沒有接礦泉水，聲音沙啞：“我沒事。”可那聲音裡的失落，連他自己都騙不過。
“別多想了，”石頭在他身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第一次來，緊張是正常的。等會兒還有基礎訓練，好好表現，讓張指導看看我們的實力。”
唐野點了點頭，卻沒有起身。他的目光落在場內，張指導正在和幾個表現出色的隊員說話，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點笑容，那笑容和剛才對他的冷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裡。他忽然覺得，這片綠油油的草坪，其實一點都不溫暖，反而像一個巨大的牢籠，讓他喘不過氣。
基礎訓練開始了，張指導教的動作比陳老師教的要複雜得多，腳下的頻率、傳球的力度，都有嚴格的要求。唐野努力地跟著學，可腦子裡卻總是浮現出剛才傳球出界的畫麵，還有張指導那句冰冷的話。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僵硬，失誤也越來越多，張指導的目光一次次落在他身上，每一次都讓他渾身發緊。
“停！”張指導終於忍不住喊了停，他走到唐野麵前，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到底在想什麼？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學不會？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踢球的料。”
周圍的隊員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唐野。唐野的臉又紅又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他想解釋，想告訴張指導他隻是太緊張了，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微弱的：“我……我會好好學的。”
“好好學？”張指導冷笑一聲，“我可沒那麼多時間等你慢慢學。縣隊不養閒人，不行就趁早滾回你的村小去。”說完，他轉身走開，留下唐野一個人站在原地，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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