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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訓的最後一天，晨曦帶著幾分涼意漫過縣隊的圍牆。訓練場邊緣的水泥牆立在薄霧裡，牆皮斑駁，爬著幾道深淺不一的裂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唐野穿著洗得有些發軟的紅色運動服，站在牆前，腳下的足球沾著些許露水，沉甸甸的帶著踏實的質感。
前幾天的訓練裡，張指導的眼神依舊冷硬，雖不再說刻薄的話，卻也從未有過讚許。唐野知道，這最後一天的表現，是決定他能否留在縣隊的關鍵。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天剛蒙蒙亮就從宿舍跑了出來，選了這處少有人來的牆角加練反彈球——這是他最薄弱的環節，也是張指導前幾日著重指出的短板。
深吸一口氣，唐野抬起右腳，腳尖繃緊，對著水泥牆輕輕一踢。足球帶著沉悶的“嘭”聲撞在牆上，反彈回來的力道比他預想的更猛，擦著他的腳踝滾了出去。他慌忙追上去，腳步有些踉蹌，褲腳掃過沾滿露水的草叢，濺起細碎的水珠，涼絲絲地貼在皮膚上。
撿起足球，唐野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著些許草屑。目光重新落在水泥牆上，牆麵上的裂紋在晨光中漸漸清晰，他盯著其中一道較寬的紋路，把它當作瞄準的目標。再次抬腳，足球穩穩地撞在那道紋路上，反彈回來時角度剛好，他順勢用腳內側接住，足球在腳下輕輕滾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薄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下來，在水泥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唐野的身影在光影裡來回移動，足球撞擊牆麵的聲音規律而沉悶，“嘭、嘭、嘭”地回蕩在牆角，與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起初還有些生疏，踢到後來，他的動作越來越連貫，腳步、眼神、踢球的力道漸漸形成了默契，足球反彈回來的軌跡仿佛都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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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服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風一吹，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唐野卻渾然不覺，他的眼裡隻有那麵水泥牆和腳下的足球。偶爾失誤，足球滾遠，他也隻是快步追上去，沒有絲毫停頓。他想起了村裡的曬穀場，想起了和石頭在夕陽下追逐足球的日子，那時的球門是兩根竹竿，足球是磨掉了皮的舊球，可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對足球有著如此強烈的渴望——渴望留在縣隊，渴望在更廣闊的綠茵場上奔跑。
“唐野！”遠處傳來石頭的喊聲。唐野停下動作，回頭望去，石頭拿著兩個饅頭跑了過來，額頭上也冒著汗，“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找了你半天，早飯都給你帶了。”
唐野接過饅頭，指尖觸到溫熱的觸感，才發覺自己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他掰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咀嚼著，含糊地說道：“在這兒加練會兒反彈球，這是我的短板。”
“張指導也跟我說了，讓我多練練體能。”石頭在他身邊坐下，啃著饅頭，看著牆上的斑駁光影，“不過你也別太拚了，還有一上午的正式考核呢。”
唐野點了點頭，三口兩口吃完饅頭，把剩下的半個塞進口袋裡。他踢了踢腳下的足球，足球在地上滾了一圈，停在牆根下。“我再練會兒，你先去訓練場吧，別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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