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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風裹著濕冷，刮過縣隊的訓練場，卷起地上的泥點，打在唐野的褲腿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訓練場上的泥地被連日的陰雨泡得軟爛，每踩下去一步，都能陷進半寸，拔出時帶著“咕嘰咕嘰”的聲響，黏膩的泥漿順著球鞋邊緣往下淌，在腳邊積成小小的泥窪。
“都給我拿出點勁頭來！”張指導的聲音穿透風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點球練不好，就把這泥地當成球門，練到能精準踢進泥窪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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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野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悶意，再次後退幾步。冷風灌進喉嚨，帶著泥土的腥氣，嗆得他微微咳嗽。他盯著不遠處的點球點，那裡的泥漿已經被踢得翻了上來，露出底下深色的濕土。白色的足球就放在泥地裡，一半沾著泥漿，顯得有些狼狽。
這是他從深圳回來後的第三周，每天的訓練都圍繞著點球展開。張指導像是故意刁難，專挑這種惡劣的天氣讓他們練，說是要磨練他們的心態。唐野知道張指導的用意，也憋著一股勁想證明自己，可每次抬腳射門，踢飛點球時的那種鈍痛還是會不受控製地湧上來，讓他指尖發顫。
哨聲響起。唐野猛地衝了出去，右腳狠狠踢在足球上。足球帶著一道弧線飛了出去，卻沒能精準地飛向預想的方向，而是擦著門柱外側飛了出去，落在旁邊的泥地裡，濺起一片泥漿，濺到了他的臉頰上，涼得刺骨。
“又偏了！”張指導的聲音帶著失望，“唐野，你的心思到底在不在訓練上？從深圳回來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覺得去了趟大城市，就瞧不上這小地方的訓練場了？”
唐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委屈。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漿的球鞋，喉結滾了滾，卻什麼都沒說。他知道，任何解釋都是多餘的，隻有踢進點球，才能證明自己。
“再來！”張指導的聲音再次響起。
唐野沒有猶豫，再次走到點球點前，彎腰撿起足球。泥漿沾在手指上，冰涼黏膩，他下意識地在褲腿上擦了擦，卻把褲腿也蹭得臟兮兮的。他重新擺好足球，後退幾步，目光緊緊鎖定球門，深吸一口氣，再次衝了出去。
足球再次飛了出去，這一次，雖然踢在了門框範圍內，卻被撲上來的石頭穩穩抱住。石頭是臨時客串門將的，他摘下手套，朝著唐野大喊：“唐野，別急！穩住節奏，你剛才的腳法偏了！”
唐野沒有回應，隻是默默地走到一邊，撿起地上的足球。冷風越刮越緊，吹得他耳朵生疼，臉頰上的泥漿已經乾了，緊繃繃的，帶著刺痛感。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早上吃的那點稀粥早就消化完了，此刻胃裡空蕩蕩的，泛著酸水。
訓練場上的隊友們也都漸漸沒了力氣，一個個東倒西歪地靠在旁邊的欄杆上休息。張指導看了看天色，皺了皺眉，喊道：“好了，今天就練到這裡，都趕緊去洗漱，別凍感冒了。”
隊友們歡呼一聲，紛紛朝著宿舍的方向跑去。唐野卻沒有動，他依舊站在點球點前，看著那個被踢得滿是泥漿的足球，心裡的失落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石頭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較真了，張指導就是這脾氣。走，回去洗漱，我帶你去食堂看看，說不定還有熱乎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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