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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寒料峭，連日的陰雨把縣隊訓練場的泥地泡得稀爛。風裹著濕氣刮過，帶著一股冷冽的土腥味，吹得場邊的梧桐樹苗微微搖晃，新抽的嫩芽上掛著水珠，稍一碰就會滾落，砸在泥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唐野站在訓練場中央，褲腿卷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沾著厚厚的泥漿，像是裹了一層褐色的鎧甲。他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混著臉上的泥點，順著臉頰滑落，滴進腳下的泥地裡，瞬間沒了蹤影。
“腳再繃直點！外腳背發力要乾脆，別拖泥帶水！”張指導的聲音穿透風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他手裡拿著一根竹棍，時不時指著不遠處的老槐樹，“看見那棵樹了嗎？把球踢到樹乾上沿，劃出弧線！踢不到就一直練，練到能精準命中為止！”
唐野用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把嘴裡的濕冷空氣咽下去，喉嚨裡泛起一陣乾澀的癢。他後退幾步，目光緊緊鎖定二十米外的老槐樹。那棵老槐樹長得枝繁葉茂，粗糙的樹乾上布滿了裂紋，像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靜靜佇立在訓練場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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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的泥地已經被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腳印，最深的地方足有半尺，積著渾濁的泥水，真能像張指導開玩笑說的那樣“養魚”了。每一次抬腳、落地，都會陷進泥裡，帶著“咕嘰咕嘰”的聲響，黏膩的泥漿順著球鞋邊緣往下淌，把鞋帶都泡得發脹。
唐野彎腰撿起地上的足球，球皮上沾著厚厚的泥漿，沉甸甸的。他把球在地上輕輕磕了磕，試圖甩掉一些泥水，卻隻讓泥漿均勻地塗滿了整個球身，原本白色的足球變成了褐色。他雙手捧著足球，指尖按在冰涼的球皮上，感受著泥漿的黏膩，深吸一口氣，再次後退幾步，調整好姿勢。
風再次吹過，掀起他額前汗濕的碎發。唐野盯著老槐樹的樹乾上沿，眼神變得格外堅定。他猛地衝了出去，右腳外腳背狠狠抽在足球側麵。足球帶著一道笨拙的弧線飛了出去，卻沒能達到預期的高度，擦著樹乾下半部分飛了過去，“咚”地一聲撞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漿。
“不行！發力太偏了！”張指導的竹棍敲在旁邊的欄杆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外腳背不是讓你用蠻力，是要找對發力點，利用腳腕的轉動帶動力量！再來！”
唐野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球旁，再次撿起足球。他的右腳腳踝隱隱作痛，是連日訓練留下的舊傷，被濕冷的空氣一激，疼得更明顯了。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腳踝，指尖觸到冰涼的皮膚，還有薄薄的一層泥漿。
這已經是他今天練習的第三十次了。從清晨天剛蒙蒙亮，到現在日頭升到頭頂，他幾乎沒有停歇過。腳下的球鞋早就被泥漿浸透，鞋裡灌滿了泥水，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泥漿在鞋裡晃動，磨得腳後跟生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後跟的水泡應該又破了，黏膩的泥漿滲進去，帶著一陣陣刺痛。
“注意力集中！”張指導的聲音再次響起，“馬上就要去鄰縣比賽了，你的外腳背弧線球要是練不出來，到了賽場上就是送分題！”
唐野咬了咬牙，把腳踝的疼痛和腳後跟的刺痛都壓下去。他想起了和小虎約定好要一起為縣隊爭光，想起了曉梅期待的眼神，想起了李嬸溫熱的饅頭，心裡的那股勁又湧了上來。他重新擺好足球，後退幾步，再次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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