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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雪本是鐵了心淨身出戶，可趙大勇終究是趙家的兒子，斷斷不肯讓妻女跟著自己一無所有地走，梗著脖子跟趙桂芬爭了半宿，分家的事才算有了個眉目，隻是那結果，偏心得離譜，明眼人一看便知，趙桂芬是鐵了心要拿捏她們一家三口，好房好地全留在家中，隻把些歪瓜裂棗的東西，隨手扔給了他們。
那日夜裡，老趙家的堂屋煤油燈點得通亮，趙桂芬坐在上首的炕沿，煙袋鍋子捏得死死的，臉拉得老長，趙老實蹲在桌角，依舊是悶頭抽煙，一言不發，曉雪抱著念安站在門邊，趙大勇則梗著腰，站在她身前，像堵單薄的牆，護著妻女。
“分家可以，想分好東西，門都沒有！”趙桂芬先開了口，唾沫星子濺在桌沿，“家裡的大北屋，是給大勇留著娶媳婦、生小子的，自然得留下；東頭那三畝水澆地，土肥墒好，年年收成最好，那是趙家的根，也得留下；院裡的豬、雞，還有糧缸裡的麥子、小米，都是我和你爹辛辛苦苦攢下的，哪能說分就分？”
她說著，伸手往牆角指了指，那裡堆著一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被，一個豁了口的陶罐，還有半袋發了黴的玉米麵，“這些，就是給你們的，願意要就拿走，不願意要，就空手滾！”
趙大勇看著那點東西，眼睛瞬間紅了，攥著拳頭往前走了一步：“媽，這也太不公平了！北屋是婚房，可我和曉雪住了兩年，就算不分，也得給我們一間能住的屋吧？東頭的水澆地不分，那西頭的薄地總該分我們幾畝吧？家裡的糧食再多，也得給我們留口吃的，總不能讓曉雪和念安餓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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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不著？那是她自找的！”趙桂芬冷哼一聲，斜睨著曉雪，“要不是她吃裡扒外貼補娘家，要不是她敢提分家，能有今天這地步？我沒把你們一家三口趕出去喝西北風，就已經仁至義儘了，還敢跟我要屋要地？”
“曉雪貼補娘家，是念著生養之恩，她沒錯！”趙大勇急了，聲音都在抖，“分家也是你先應下的，如今卻這麼刁難我們，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兒子，有沒有念安這個孫女？”
“孫女？我可沒這個丫頭片子的孫女！”趙桂芬猛地把煙袋鍋子磕在桌沿，震得碗碟叮當響，“我告訴你趙大勇，今天這分家的規矩，我說了算！要麼拿著這些東西滾，要麼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再也不許提分家，不許讓她貼補娘家！你選一個！”
她料定了趙大勇孝順，更料定了曉雪帶著個孩子，離了趙家根本活不下去，料定了他們隻能低頭認栽。曉雪抱著念安，站在一旁，從頭至尾沒說一句話，隻是冷冷地看著趙桂芬，看著這個從未把她當家人的婆婆，心裡的最後一絲念想，也徹底斷了。
她原以為，就算趙桂芬再刻薄，看在大勇的麵子上，也會留一絲情麵，可如今看來，在趙桂芬眼裡，她和念安，不過是外人，是累贅，是斷了趙家香火的罪人，能給這點東西，不過是為了堵上屯裡人的嘴，免得落個苛待兒媳孫女的名聲。
趙大勇還想再爭，曉雪卻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輕輕搖了搖頭。她看著趙大勇，眼神堅定：“大勇，別爭了，就按她說的來，這些東西，我們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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