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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宗廟偏殿的墊子上，眼皮都沒抬，手裡摩挲著一塊舊龜甲：“王後，祭祀的規矩，比頭發還多。一步錯，就是對神靈的不敬。到時候天打雷劈，可不是鬨著玩的。”
婦好王後對著他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請巫伯教我。婦好王後不怕苦，也不怕難，隻求能把祭祀的規矩學透，不辱使命。”
“你不怕，大商怕。” 巫伯抬眼看她，眼神裡帶著審視：“你要是出了差錯，神靈發怒，降下災禍，誰擔得起？是你，還是大王？”
“我擔。” 婦好王後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猶豫：“要是因為我，祭祀出了差錯，我願以死謝罪，絕不連累大王，絕不連累大商。”
巫伯愣了愣，顯然沒料到這個王後這麼剛。
子啟在一旁笑了，他拿起桌上的祭文甲骨，遞給婦好王後：“巫伯，王後有這份心，就該教。再說，神靈都點了頭，你還怕什麼？咱們做臣子的，不就是要輔佐大王，為大商做事嗎？”
巫伯哼了一聲，算是鬆了口：“既然如此，那我就教你。但醜話說在前麵，學不會，或者學不好，你趁早跟大王說，別耽誤了祭祀大典。”
“多謝巫伯。” 婦好王後接過甲骨，躬身道謝。
學習從祭文開始。
商代的祭文，是刻在甲骨上的，用的是甲骨文，晦澀難懂，讀音也怪，跟日常說話完全不一樣。
巫伯拿著一塊甲骨，一字一句地教：“惟王元年，歲次甲子，吉日丁亥，王後婦好王後，敢昭告於列祖列宗、”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每一個字都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一種神聖而肅穆的調子。
婦好王後跟著讀，一遍不對，再來一遍。
一個 “昭” 字，她練了幾十遍，要麼讀音不準，要麼語氣不對，巫伯皺著眉罵了她好幾次：“你這讀的是什麼？像蚊子叫！祭文是說給神靈聽的，要鏗鏘有力，要讓神靈聽清你的誠意！”
婦好王後不惱，隻是點點頭，繼續練。
她的嗓子啞了，就含著潤喉的草藥繼續讀；記不住，就把甲骨上的字抄在麻布上，貼在房間裡，吃飯、睡覺前都看兩眼。
子啟看她這麼拚，忍不住勸：“王後，歇會兒吧。祭祀大典還有三天，不用這麼急著趕進度。”
“叔公，不急不行。” 婦好王後放下麻布，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祭文有十幾篇，每一篇都不能錯一個字，不能錯一個音。我多練一遍，就多一分把握。”
她頓了頓，又說：“巫伯雖然脾氣倔，但教得很認真。我不能辜負他的教導，更不能讓那些等著看我笑話的人得逞。”
子啟歎了口氣，心裡暗暗佩服：這個王後，不僅有膽識，還有韌勁，難怪大王這麼信任她。
除了祭文，婦好王後還要學禮儀。祭祀的禮儀，煩瑣到讓人頭皮發麻。
入廟要行三拜九叩之禮，每一次跪拜都要規規矩矩，膝蓋著地，雙手放在地上，額頭觸碰到手背，起身時要慢慢站起，不能慌慌張張。
迎神時要手持玉璋，一步步走向神位，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嘴裡默念迎神的咒語，節奏要和樂師的樂曲完美配合。
獻祭時要按照順序擺放祭品，每獻上一件，都要說一句祝詞，祝詞要簡潔真誠，不能有半句廢話。
婦好王後跟著巫伯，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她的膝蓋跪得通紅，起了水泡，水泡破了，疼得她齜牙咧嘴，就找塊柔軟的獸皮墊在膝蓋下麵，繼續練。
綠萼看著心疼，偷偷給她敷草藥，小聲說：“王後，您別這麼拚了，您是金枝玉葉，哪能這麼折騰自己？”
“綠萼，我不是金枝玉葉。” 婦好王後搖搖頭：“我是大商的王後，是要主持祭祀的人。這點苦都吃不了，怎麼能擔當大任？”
晚上，君主武丁來看她。他走進房間時，婦好王後正坐在燈下背誦祭文，手裡的甲骨被她摸得發亮。
“還沒睡？” 君主武丁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觸手一片冰涼，還有厚厚的繭子：那是磨玉璋、練禮儀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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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武丁心裡一陣心疼：“別這麼拚。有巫伯和子啟教你，慢點兒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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