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採買“掌櫃的，”許安年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那鹿鞭真這麼值錢？一根頂得上好幾十斤鹿肉了，這裡頭有什麼講究不成？”
掌櫃的聞言，先是下意識地回頭觀望了一眼。後院裡除了他們兩個，就隻剩一個在後門劈柴的夥計，斧頭砍在木頭上一聲一聲地悶響，隔著老遠，聽不見這邊說話。
掌櫃的這才轉過頭來，往許安年跟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要透露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小哥，你是個實在人，我也不瞞你。”掌櫃的撚著那撮山羊鬍，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
“咱們青山鎮看著不大，可有的是有錢人家。你想想，光是鎮上就有好幾座三進四進的大宅子，哪一家的老爺不是三五房小妾？”
“再加上底下那些莊頭、鋪子掌櫃，但凡有點家底的，哪個不往屋裡多收幾房？”
許安年點了點頭，沒插話。
“年輕些的倒還好說，”掌櫃的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可那些上了歲數的呢？五六十歲的員外老爺，頭髮都白了半截了，身子骨早被酒色掏空了。”
“明媒正娶的夫人擱在正房裡守活寡，新納的小妾獨守空房，那閨怨都快漫出牆頭了。你以為他們不急？”
許安年聽到這裡，嘴角抽了抽，想說點什麼又覺得不好開口。
掌櫃的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還不信，又加重了語氣。
“我跟你說，那些老爺們有的是錢，銀子堆在庫裡都長了黴。他們缺什麼？缺的就是那股子勁兒！”
“隻要能讓他們重振雄風，別說一兩二兩了，就是十兩八兩，他們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你想想，春宵一刻值千金，區區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
這話說得粗鄙，但道理是實打實的。許安年想想也對，男人至死仍是少年，少年時想的是怎麼把姑娘追到手，老了想的是怎麼把姑娘伺候好，兜兜轉轉，一輩子都在圍著那點子事打轉。
真要是能讓那些老爺們兒找回年輕時候的威風，區區銀錢，他們還真不會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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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見他神色鬆動，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語氣又熱絡了幾分。
“小哥，以後弄到好東西，隨時來找我。像什麼鹿鞭鹿茸的，有多少我收多少。你要是能弄到品相特別好的——”
他頓了頓，又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有門路，幫你弄到縣城去。到時候的價格，少說比咱們鎮上翻上幾番。”
許安年聽到“翻上幾番”這四個字，心頭又是一跳。
他麵上倒還穩得住，笑著朝掌櫃的拱了拱手：“那敢情好，以後少不得要麻煩掌櫃的。”
掌櫃的擺了擺手，剛要說不麻煩，許安年卻忽然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掌櫃的，您方才說好東西——不知道除了鹿鞭鹿茸之外，還有什麼是您說的‘好東西’？”
掌櫃的愣了一下，隨即嗬嗬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老江湖才有的狡黠。
他伸出手指朝許安年點了點，像是在說“你小子倒是不傻”，然後湊到許安年耳邊，幾乎是用氣聲說了一句：
“虎骨，虎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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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一出口，連掌櫃的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幾分。他退開半步，看著許安年的眼睛，伸出右手，豎起了一根食指。
許安年盯著那根手指，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一百兩？”他試探著問，聲音不自覺地壓到了最低。
掌櫃的緩緩地點了點頭：“這是最低價。”
許安年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掌櫃的見他愣神，以為他被這個價錢嚇著了，笑著收回手指，撚了撚鬍鬚，又補了一句：
“這還是碰上一般買主的價。要是運氣好，碰上個急需的——比方說哪位老爺急著要進洞房，或者哪個當官的身子虧得厲害——在這個基礎上再翻一翻，也不是沒有可能。”
再翻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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