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孫偉的日記 二慕小慶繼續翻找下一頁，日記並不是每天都記錄，而是挑日子記錄。
大概孫偉是覺著有什麼需要記錄的事情的時候，才會寫日記。
1995年，9月30日，星期六，陰天。
跟我上次一塊值日的同學叫馮肖，沒有跟我一個宿舍。
聽說他跟老師請假了，已經半個多月都沒有來學校了。
可是，今天卻聽說他家裡人來學校了，說孩子從開學到現在都沒有聯繫過家裡。
老師覺著很錯愕，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上報了學校，學校報了警。
經過一番巡查走訪，確認，馮肖失蹤了。
我記得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教師節那天下午。警察找我問話，我說明了當天下午的情況。
難道？他去廁所後就失蹤了？
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來那個紅毛衣的女生，他的笑容在我的腦海裡越來越模糊。
她那天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空氣中。
會不會，馮肖也是跟她一樣，也是在空氣中，突然間就消失了？
慕小慶的手指微微發抖，他翻到下一頁。
1995年，10月15日，星期日，多雲。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馮肖的事。
警察後來又找我談了一次，問我更多細節。我告訴他們那天下午馮肖說去廁所，我繼續收拾教室，後來遇見了那個紅毛衣女生，然後她消失了，馮肖也沒有回來。
警察的表情很微妙。他們讓我再說一遍那個女生的樣子。
我說她穿著紅色毛衣，黑色短髮，很白，笑起來有酒窩。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再問下去。
後來我從輔導員那裡聽說了一些事情。學校原來就有一個說法，說教學樓裡曾經有個女生，穿著紅毛衣，在走廊裡消失過。但不是“消失”，是她死在樓裡了。
聽說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輔導員讓我不要亂傳，說這都是沒有根據的流言。
但我覺得，我那天看到的是真的。
1995年，10月31日，星期二，小雨。
我去查了學校的檔案室。
當然不可能讓我隨便翻，我是趁老師不在的時候偷偷看的。舊報紙合訂本，發黴的味道很重。
我找到了一個新聞。
1992年，學校裡有個女生，在教學樓裡失蹤了。三個月後，在樓裡的一間廢棄倉庫裡發現了她的屍體。她穿著紅色毛衣。
報紙上說，她沒有被人殺害的痕跡，也沒有任何外傷，法醫鑒定說是“原因不明的心臟驟停”。
但那個倉庫的門是鎖著的。
她從裡麵打不開。
她的名字叫陸心怡。
我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手心裡全是汗。
我合上報紙，發現報紙的邊角有一行鉛筆寫的小字，字跡很淡，但能看清楚：
“她也看到了。”
我不知道是誰寫的。
1995年，11月20日，星期三，晴轉陰。
馮肖還是沒有消息。
他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今天我路過四樓樓梯口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看我。我回頭看了好幾次，什麼都沒有。
但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就像有一根針紮在後脖頸上。
我不敢再走那條路了。我換了一邊的樓梯。
夜裡做夢，總是夢到一個穿紅毛衣的女生。她站在走廊盡頭，沖我招手。我想走過去，但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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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就笑了。
她的笑容慢慢變大，嘴角咧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我就醒了。
1995年，12月5日，星期四，大雪。
今天我一個人去教學樓取東西。
天已經黑了。樓裡的燈壞了大半，隻有走廊盡頭那盞燈還亮著，慘白慘白的。
我走到三樓的時候，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很輕，像是赤腳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我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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