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場噩夢慕小慶想喊，嗓子卻像是被一隻手掐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跑，可是腳卻像釘在地麵上一樣，紋絲不動。
教室裡那個“孫偉”——或者說長得和孫偉強一模一樣的那個東西——還在看著他。黑色的液體從眼眶、鼻孔、嘴角緩緩淌下來，滴在課桌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敲打桌麵。
然後，那個東西開口了。
“你來了。”
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用過。但慕小慶聽出來了——那個音色，那個語調，和孫偉強一模一樣。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到底是誰？”
“實際上，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那個東西歪了一下頭，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像是生鏽的關節在強行轉動，“我是孫偉，也是孫偉強。三十年前，三十年後，同一個人，同一場夢。”
“不可能。”慕小慶搖頭，“偉強是我室友，我們雖然一起的時間不算很長，但是他有身份證、有學籍、有老家——”
“那些都是真的。”那個東西打斷了他，“但創造那些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她？陸心怡？”
那個東西沒有回答。它的目光越過慕小慶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走廊。慕小慶下意識地跟隨他的目光轉過頭——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穿紅色毛衣的女人。
不是女生，是女人！
她的臉和孫偉日記裡描述的一樣，白皙、短髮、笑起來有酒窩。但那雙眼睛卻不一樣了，日記裡說那雙眼睛“明亮有神”，而現在這雙眼睛卻是空的，像兩個黑洞，裡麵什麼都沒有。
那黑洞般的眼睛，正看著慕小慶。
不是看孫偉，是看慕小慶。
她擡起了手，朝著這邊招了招手。動作很慢，像是被人慢放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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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慶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他的腳開始自己往前走，一步，兩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別人的心跳上，他正在朝著紅毛衣女人走過去。
此刻的他好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而那個招手的女人更像是神明。
“別過去！”身後傳來那個東西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變成了孫偉強的語氣，“慶哥，別過去！別看她！”
聽到孫偉的話，或者說孫偉強到底話，慕小慶腳下猛地停住了。
他努力控製住自己的身體，才克服了慣性作用。
看來，那個招手的動作對他的控製力不是絕對的。
他咬著牙，把脖子硬生生扭回來，不去看陸心怡，而是選擇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呼吸聲，還有遠處某種像風聲又像哭聲的嗚咽。他拚命想著宿舍的樣子——那張架子床、床頭那本馬哲、枕頭下麵壓著的手機、窗台上落滿灰的綠植。
“回去。”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回去。”
腳下的地麵似乎震動了一下，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果然，他還躺在宿舍的床上。
剛才的一切都消失了，沒有陸欣怡，沒有馮肖，沒有孫偉。當然，也沒有教室。
原來是一場噩夢！
慕小慶感覺自己的後背濕透了，很明顯在夢裡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窗外的天空是深紫色的，遠處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進窗戶，在地闆上畫出一小塊光斑。枕頭下麵的手機正在震動，屏幕亮著——陳晨打來的。
看了看時間，他睡了差不多有七八個小時。
慕小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剛從水裡被撈上來一樣，床單也濕了一大片。
他抓起手機，劃開接聽。
“你沒事吧？”陳晨的聲音很急，“我剛才在教學樓那邊感覺到一陣很強的……我不知道怎麼說，就像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你是不是又進去了？或者說你又看了那本日記？”
慕小慶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像砂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陳晨的話。
“我……看到了孫偉。”他說，“他長得和孫偉強一模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孫偉強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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