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紙條慕小慶衝到一樓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
宿舍樓大門敞開著，夜風從外麵灌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潮濕氣息。路燈的光斜斜地鋪在門口的水泥地上，把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孫偉強就站在那盞路燈下麵，低著頭，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他身上那件外套的肩頭洇著幾塊深色的水漬，像是淋過雨，又像是被什麼液體濺到了。
“偉強？”慕小慶試探著叫了一聲。
孫偉強慢慢擡起頭。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嘴唇發白，眼窩凹陷，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覺。但那張臉確實是孫偉強，是慕小慶朝夕相處了一年的室友，不是別的什麼東西。
“慶哥。”他開口，聲音沙啞，和電話裡那次一樣虛弱。
慕小慶快步走到他麵前，仔細打量了他一遍：“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不是去見網友了嗎？”
孫偉強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慕小慶身後的宿舍樓入口，又收回目光，像是確認了什麼之後才鬆了口氣。
“進去了再說。”他說完，就邁步往樓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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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慶跟在他身後，餘光瞥見陳晨正站在二樓樓梯轉角處往下看。她沒有跟下來，隻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孫偉強的背影上，表情有些複雜。
回到宿舍，陳晨已經在屋裡等著了。慕小慶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
孫偉強看到陳晨，腳步頓了一下：“這誰？”
“陳晨，靈異社的。”慕小慶說。
孫偉強的目光在陳晨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他沒有多問，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坐下來，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那個網友，”他終於開口，“她沒有來。”
慕小慶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沒來？那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孫偉強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房間裡光線忽明忽暗。
“我到了省城以後，她給我發了條消息，說臨時有事，改天再見。我就想，出來見麵撲了個空，回去肯定沒麵子。就先回這裡，找個酒店住下，第二天再回去宿舍。”孫偉強的聲音很慢，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確認一遍它是不是真的，“然後我就找了一家酒店，在威嚴山的另外一邊。”
慕小慶心裡咯噔了一下。威嚴山的另一邊——和他在那裡看到那個女生的地方是同一個區域。
“晚上大概十一點多，”孫偉強繼續說，“有人敲我的門。”
聽到“敲門”兩個字，慕小慶和陳晨同時擡起了頭。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但都沒有打斷他。
“我以為是酒店服務，就開了門。”孫偉強說著，聲音變得更低了，“門口站著一個女生，穿著深色外套，頭髮濕漉漉的。”
慕小慶的手猛地攥緊了椅子的扶手。
“她問我，能不能借一下手機。說她聯繫不上她男朋友了。”孫偉強擡起頭，看向慕小慶，“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把手機借給她了。她撥了一個號碼，然後還給我，說打不通。我問她要不要幫忙報警，她說不用，然後就莫名其妙在空氣中消失了。”
慕小慶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他看了一眼陳晨——陳晨的表情也僵住了。
那個女生居然和追了他一路、出現在酒店裡的那個女生，是同一個人。
“然後呢？”慕小慶問。
“然後我就關門睡覺了。”孫偉強垂下眼睛，“但半夜我醒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醒的，就是突然之間睜開了眼，然後我看見……我房間的窗戶外麵，站著一個人。”孫偉強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那可是三樓呀，窗戶外沒有任何可以站人或者防護的地方。”
孫偉強說話的時候，臉上儘是恐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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