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環環相扣的幻覺慕小慶靠著牆壁，手電筒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光柱歪斜地照著通道的角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變形。
他盯著鏡子裡那張臉，心臟狂跳，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來——鏡子裡的人雖然扭曲，但那雙眼睛裡的怨毒，好像不是沖著他自己的，更像是在盯著鏡外的什麼東西。
"不對！"慕小慶低聲說。
孫偉強舉著鏡子，歪著頭看著他，臉上的血肉模糊在昏暗的光線中忽隱忽現："不對什麼？"
"你說的不對。"慕小慶喘著氣，把後背抵緊牆壁，強迫自己不看鏡子裡那張臉，"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我能感覺到冷。我還能——"他擡起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疼。死人是不會疼的。"
孫偉強臉上那種詭異的笑容僵了一瞬。
慕小慶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他猛地蹲下去，撿起手電筒，光柱對準了孫偉強的臉。在強光直射下，那張臉的樣子沒有變化，依舊是一半正常，一半血肉模糊。但慕小慶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血跡的邊緣太乾淨了，像是畫上去的，沒有絲毫向四周滲透的痕跡。
"你不是孫偉強！"慕小慶的聲音穩了一些，"你是這條通道裡的什麼東西。你在模仿他。"
對麵的"孫偉強"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那個角度和真人的表情完全不同，像是一張麵具被人從兩側強行拉扯。
"你比他們聰明一些。"他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孫偉強的，也不再是那個女聲，而是以一種完全中性的、沒有任何年齡和性別特徵的語調說話，像是用很多種聲音混在一起合成的，"但聰明不改變結果。"
旁邊的陳晨也停止了爬起來的動作。她——或者說它——保持著半趴半起的姿勢，歪著頭看向慕小慶，嘴裡還在往外滲著血，但血不再流淌了，彷彿黏在了嘴角。
慕小慶後退了一步，手電筒的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他注意到它們的影子——手電筒照過去的時候，地上有兩個人的影子，但那影子的形狀不對，比真人要長出一截，末端還分成無數細小的分叉，像是樹根。
他在那些失蹤者的描述中從來沒有聽說過會影子的變化。
"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孫偉強"——或者說那個頂著孫偉強臉的影子——沒有回答它。它側過頭，看向通道深處，像是在聆聽什麼。片刻後，它重新看向慕小慶，聲音裡多了一絲奇怪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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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見你。"
"誰？"
"你一直在找的那個。"
慕小慶攥著手電筒的手指關節泛白。他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麵——陳晨趴著的地方，剛才還有暗紅色的液體，現在全消失了，地麵乾燥平整，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
一切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幻覺！
剛才看到的屍體、流血、扭曲的臉，都是幻覺。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本日記本，硬殼封麵中央的圓形凹痕還在。他握緊本子，像攥著某種護身符。
"它在哪兒？"
"一直往前走，走到盡頭，你會看到的。"
"孫偉強"說完這句話，往旁邊讓了一步。陳晨也做了同樣的動作，兩個人一左一右貼在了通道的牆壁上，中間空出了一條路，通向更深處的黑暗。
慕小慶站在原地看著它們。它們還頂著孫偉強和陳晨的臉，但它們都偏著頭，目光微微朝下，不像是在看他，更像是在看著地麵和牆壁之間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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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把真的孫偉強和陳晨怎麼了？"
"他們還活著。和你一起進來的那兩個，還在上麵。"那個中性的聲音從"孫偉強"的嘴裡傳出來，"我們隻是借用了他們的樣子，因為這樣你才不會跑。你太容易相信你認識的臉了。"
慕小慶沉默了兩秒。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眼前這兩個東西是在他轉身發現同伴消失的那一刻才開始模仿的，那是不是意味著，真正的孫偉強和陳晨還留在入口附近，隻是被某種東西隔開了？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點底氣。
他沒有再問問題，而是邁開腳步，朝著通道更深處走了過去。經過那兩個"人"身邊的時候，他聞到一股極淡的氣味——不是甜，不是焦，而是一種類似舊書頁和乾枯花束混在一起的味道，陳舊、乾燥、像是存放了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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