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細微的變化慕小慶從碰碰涼出來的時候，夜風迎麵撲過來，吹得他外套下擺翻了一下。他站在店門口愣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忘了拿剛點的咖啡——他根本沒喝幾口，就被於歌那些話說的他心神不寧。
他沒有讓於歌付錢，自己付了錢，就出來了。
於歌沒有送他出來。他走的時候她還在窗邊坐著，檸檬汁的杯子已經見了底，吸管咬得變形了。她最後說了一句話是：“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這句話像一根魚刺卡在他喉嚨裡，不上不下。
慕小慶走在城中村的街道上，掏出手機，翻到孫偉強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
嘟——嘟——嘟——
響了六聲，無人接聽。
他又撥了一遍，依舊是無人接聽。
“這傢夥……”慕小慶把手機塞回口袋，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街道兩邊的店鋪已經關了大半，剩下幾家亮著燈的小超市和燒烤攤，幾個中年男人圍坐在塑料桌旁喝酒，說話聲混著啤酒瓶碰撞的聲音在夜風裡傳得很散。
回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大門已經半關了。值班室裡亮著燈，保安大爺正坐在裡麵看電視，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慕小慶刷了學生卡進去，穿過操場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舊教學樓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棟樓的輪廓在夜色裡黑沉沉的，像一整塊被挖空了的石頭。
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回宿舍。
宿舍樓裡很安靜，聲控燈倒是正常亮著，走兩步就亮一盞，像在給他引路。
回到宿舍推開門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孫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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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偉強正坐在自己的床上，背靠著牆，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但他沒在看。他的頭微微偏向窗戶的方向，目光落在窗簾上，像是已經那樣坐了很久。
“你跑哪兒去了？”慕小慶關上門，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我打你電話你怎麼不接？”
孫偉強緩緩轉過頭來，看著他。
那動作……太慢了。慢得不正常。慕小慶注意到他轉頭的速度比正常人慢了大概一拍，像是腦子下了指令，身體過了半秒才執行。
“我出去走了走。”孫偉強說。他的聲音和平時差不多，但慕小慶總覺得哪裡不對——太平了，沒有什麼起伏，像在念一句別人的台詞。
“什麼時候回來的？”
“沒多久。”孫偉強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到，手機靜音了。”
慕小慶站在門邊盯著他看了幾秒，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到什麼破綻。但孫偉強的表情很正常，眼睛也正常，甚至還微微皺了一下眉，像是被慕小慶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你盯著我幹嗎？”
“沒什麼。”慕小慶移開視線，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來，“於歌找我聊了點事。”
“那個占蔔師？”孫偉強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好奇，“她找你幹嗎？不會也給你算命了吧？她早上看我的手相，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她說我八字弱，”慕小慶說，“容易招惹不幹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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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偉強“哦”了一聲，又低下了頭，繼續看著手機屏幕。燈光從上方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鼻樑的陰影，慕小慶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一點乾裂，像很久沒有喝水。但他下午出去的時候明明帶了一瓶水。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窗外的風偶爾掀動一下窗簾，露出外麵深紫色的夜空。
“偉強，”慕小慶開口，“你還記不記得，你那天晚上在豐都酒店，看到窗外那個女生的時候，你是在做什麼？”
孫偉強擡起頭，想了一下：“在睡覺啊。醒了就看到她在外麵。”
“你確定你是在睡覺？有沒有可能……你已經醒了，但沒有睜開眼睛？你感覺到她來了，才睜開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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