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再見於歌慕小慶蹲在洞口邊緣，伸手往裡探了探。一股陰涼潮濕的氣流從下方湧上來，帶著泥土和某種植物腐敗的氣味，不濃，但很特別，像在密閉的地窖裡悶了很久。
"他扭頭對陳晨說，"這裡麵深不見底。"
陳晨也蹲下來，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下照。光柱落下去，照亮了三四級台階，再往下就被轉角擋住了。台階不寬，勉強容一人通過，兩側是粗糙的磚牆，上麵掛著一層薄薄的水珠，在燈光下反著細碎的光。
"你在這兒等著，我下去看看。"慕小慶站起身。
陳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少來。要去一起去，別想把我一個人扔在上麵。"
慕小慶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率先踩著台階往下走。陳晨跟在後麵，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步一跟，踩得格外小心。
台階一共轉了三個彎，每轉一次，頭頂的光線就暗一層，到最後完全被黑暗吞噬。空氣裡的濕氣越來越重，那股腐敗的氣味也變得清晰，慕小慶皺了皺鼻子，隱隱分辨出裡麵有淡淡的血腥氣，混在泥土味裡，若有若無。
大約走了兩分鐘左右，台階到了底。腳下的地麵從水泥變成了夯實的泥土，踩上去軟塌塌的。手電筒的光掃過去，前方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牆壁依舊是磚砌的，但比上麵粗糙得多，有些地方的磚塊已經鬆動脫落，露出後麵黑褐色的土。
通道並不長，大概十來米，盡頭隱隱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兩個人屏住呼吸往前走。越靠近盡頭，那光就越明顯——不是日光，是一種偏冷的、泛著青白色的光，像月光，但又不完全是，靜靜地鋪在通道出口的地麵上。
慕小慶走到出口處停下來，側身貼著牆壁，慢慢探出半個頭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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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地下空間，比他預想的大得多，目測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寬敞，高度大約三四米。頂部是弧形的磚拱，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工砌築的。空間的中央有一根粗大的石柱，從地麵直通頂部，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看不太清是什麼圖案。
而最讓他瞳孔一縮的是——石柱底下蜷縮著一個人。
白色的長袖，黑色的長褲，側躺在地上，臉朝著石柱的方向，居然是於歌。
陳晨也探過頭來，一眼就看見了，差點喊出聲，被慕小慶一把捂住了嘴。他沖她搖搖頭，示意先別動。
兩個人靜靜觀察了將近一分鐘。於歌一動不動，但胸口有輕微的起伏，說明還活著。她的右手攥著什麼東西，攥得很緊，從指縫間露出一截，像是紙片的一角。
慕小慶鬆開陳晨，壓低聲音說："我過去，你在這兒守著，萬一有什麼事你往上跑，別回頭。"
陳晨剛要反駁，慕小慶已經跨了出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盡量放輕，鞋子踩在夯土上幾乎沒發出聲音。走到離石柱還有五六步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那些紋路是什麼。
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整根石柱，從底部一直盤繞到頂部，像某種植物的藤蔓，又像扭曲的文字。每一道刻痕都深深的，邊緣平滑，不像是用工具鑿出來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或者說某種力量——侵蝕出來的。
石柱底部的紋路顏色最深，是一種暗紅色，越往上越淺，到頂部幾乎變成了淡粉色。慕小慶盯著那些暗紅色的紋路看了兩秒，忽然意識到那是什麼。
血跡。
血跡沿著刻痕一點點滲進去，把那些紋路填充成暗紅色，一層疊著一層，不知道沉澱了多少年。
他心裡猛地一緊，快步走到於歌身邊蹲下來。於歌的臉色很白，嘴唇沒有血色，但呼吸還算平穩。慕小慶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低聲喊她的名字。於歌眼皮顫了顫，沒有醒。
慕小慶伸手去掰她攥著的右手，想看看那紙片是什麼。於歌的手指扣得很死，他不敢用太大力氣，一點一點地往外抽。紙片終於露了出來，是一張照片，背麵朝上，泛黃髮脆。
他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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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舊教學樓前麵微笑。她的笑容早已經褪色，慕小慶留意下麵一串數字。應該是拍攝日期，上麵寫著1992/07/09.
陳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蹲在他旁邊，看了一眼照片，低聲問："這是誰？"
“我也不知道。”慕小慶說，“看來現在隻有於歌知道了。當務之急，應該是先把於歌弄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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