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暗甬道慕小慶把自己的推理過程簡單說了一遍——從竹林到木屋，從木屋到石室，方向一直沒有變過，唯一一次掉頭是在台階入口處。"如果入口處我們調了個頭，那麼現在右邊應該是酒店的方向，左邊就是威嚴山。"
於歌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師傅的筆記裡提到過，威嚴山底下有一條縱貫南北的舊排水廊道，是九十年代初和教學樓一起修的，但後來廢棄了。如果這條甬道就是那條廊道，那麼往右走，確實會通到竹林下麵，往左走，會進到山體更深的地方。"
"那就往右。"陳晨說，語氣乾脆得像是在做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決定，"進山體深處，我們三個人現在這個狀態，等於送死。"
沒有人反對。
三個人沿著右側甬道往前走。甬道兩側的牆壁不再是天然的岩壁，而是規整的水泥澆築結構，表麵粗糙，每隔幾米就能看到一道橫向的施工縫。腳下偶爾踩到碎玻璃渣一樣的東西，手電筒照過去，是脫落的混凝土碎塊。空氣裡那股腐敗的氣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帶著水泥粉塵味道的氣息，雖然也不好聞，但至少讓人覺得自己還在人類文明留下的痕跡裡。
走了大約十分鐘，甬道在前方分成了兩條岔路。一條繼續往前，略微向上傾斜，另一條向右拐，地勢往下降。慕小慶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右側岔路的地麵——夯土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鞋底拖過去的痕跡，邊緣還很清晰，沒有被塵土重新覆蓋。
"這邊有人走過。"他站起來，"可能是孫偉強，也可能是別人。但一定是最近。"
"那就跟。"陳晨說。
右側岔路比主甬道窄了不少，兩個人並排走都有些勉強。腳下的夯土越來越鬆軟，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越往前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又回來了，混在泥土的氣息裡，若有若無，像是被刻意稀釋過。
又拐了一個彎之後，甬道忽然變得開闊。前方出現的不再是規整的混凝土廊道，而是一片蜂窩狀的空間——大概三四米高的穹頂，四壁分佈著好幾個大小不一的洞口，有的能容一人彎腰鑽進去，有的隻有臉盆大小，黑漆漆地張著，像無數隻沒有瞳孔的眼睛。
慕小慶舉著手電筒，在蜂窩空間裡慢慢轉了一圈。光束依次掃過那些黑黢黢的洞口，在某個洞口前停住了——那洞口大約半人高，邊緣的水泥麵上有幾道指甲刮過的痕跡，細而深，像是有人曾死死扒住這裡，手指因為用力而在硬化的水泥麵上留下了溝槽。
"你們看這兒。"他說。
於歌湊過來看了一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陳晨已經蹲下去了，手電筒往洞裡照了照，光束被吞進去，看不到底，隻有一股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氣流從裡麵緩緩往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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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是死路。"陳晨說，聲音壓得很低，"有風。"
三個人排成一列鑽了進去。洞口看著不大，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麵比預想的寬敞，勉強能彎腰站著走。牆壁不再是水泥，而是粗糙的岩石，表麵濕漉漉的，滲出一層細密的水珠，手電筒照上去泛著幽暗的光。腳下的地麵卻異常平整，像是被人仔細夯過，甚至還鋪了一層細碎的砂石，走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慕小慶走在最前麵，手電筒照著前方三四米遠的地麵。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忽然停下來。
光束落在地上——砂石地麵上有連續的暗色斑點，大小不一，最小的像指甲蓋，最大的有巴掌大，顏色已經發黑，邊緣滲進砂石的縫隙裡，洇出一圈暗褐色的暈。
是血跡，幹了有些時候了，但量不小。
於歌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帶著一點不穩："這血跡……會不會是孫偉強的？"
慕小慶沒有回答。他蹲下去，用手指在最大那塊血跡的邊緣蹭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點深褐色的粉末。他湊近聞了聞，眉頭皺起來。
"血。但不止血。"他把手指伸到於歌麵前，"有沒聞出別的？"
於歌猶豫了一下，湊近聞了聞，臉色變了："還有……汽油？"
慕小慶點頭。陳晨在後麵低聲罵了一句髒話，然後說："往前走，不管是不是孫偉強，人肯定在前麵。"
再往前走了十來米，隧道忽然收窄，最後隻剩下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縫隙邊緣的岩石有明顯的敲鑿痕跡，是人工開出來的。三個人依次側身擠過去，最窄的地方連胸腔都被擠壓著，隻能一點一點地蹭。
於歌過去之後靠著牆大口喘氣，手電筒的光晃來晃去，忽然定在某處不動了。
"……慕小慶。"她的聲音細得像一根繃緊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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