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村夜歇出了屍洞，天色已經沉了下來。
山風從林間吹過，帶著潮濕的草木氣息，把眾人身上那股陰冷腐氣沖淡了些。遠處群山疊影，暮色壓在山脊上，像一層化不開的灰。
吳邪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水洞。
洞口隱在雜草和亂石之後，黑沉沉的，看久了總讓人覺得裡麵還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潘子見狀，拍了拍他的肩：“小三爺，別看了，先走。”
吳邪收回視線，臉色仍舊不好看：“剛才那船工到底怎麼回事？”
吳三省走在前麵，頭也不回：“這地方邪門，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別什麼事都想弄明白。”
大奎扶著一棵樹，腿還有些發軟：“三爺，咱們真還要往裡走啊？這才剛開始就這樣，後頭不得要命？”
潘子瞪他一眼：“你現在回去，知道路嗎？”
大奎一噎，不說話了。
謝臨淵走在隊伍中間。
他腕上的紗布被袖口遮住，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但神魂裡的裂痛仍在。這個世界的規則壓製比他想象中更重，剛才在屍洞裡動用的那點劍意，放在從前微不足道，如今卻足以牽動舊傷。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屍洞節點完成。主線穩定度正常。宿主神魂暫時穩定，但不建議短時間內再次強行動用力量。”
謝臨淵沒有回答。
他擡眼看向前方。
張起靈走在最前麵，背影清瘦，步子很穩。方才在屍洞裡，他始終站在最危險的位置，出來之後也沒有顯出半分疲態。
謝臨淵看了片刻，收回視線。
山路不好走，幾人沿著雜草叢生的小道往前，走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時，終於看見了一處山村。
村子不大，屋舍低矮，瓦片上覆著一層潮濕的青苔。幾條黃狗趴在院門邊，聽見腳步聲，隻懶懶擡了擡頭，很快又趴了回去。
吳三省顯然早有安排，帶著眾人進了一戶老鄉家。
主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背有些佝僂，臉上的皺紋很深。他看見他們一行人的裝備，眼神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卻沒有多問。
吳三省遞了煙，又說了幾句客氣話，老頭才把他們讓進屋。
“山裡晚上不太平，幾位老闆住一晚可以，別亂走。”老頭點著煙，聲音有些啞，“尤其別往後山去。”
吳邪本就好奇，聽到這話立刻問：“後山怎麼了？”
老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想多說。
吳三省笑道：“年輕人沒見識，您別介意。”
老頭抽了口煙，半晌才道：“那邊有老墳，年頭久了，陰氣重。前些年也有外地人進去，說是找什麼東西，後來沒幾個囫圇出來的。”
大奎臉色一白，小聲道：“我就說這地方不對勁。”
潘子低聲罵了他一句：“閉嘴。”
謝臨淵站在門邊，擡眸看向村後群山。
夜色下，那片山影極沉，霧氣繞在半山腰，隱隱透出壓抑的陰冷。
那裡應當就是他們明日要去的地方。
晚飯簡單，熱湯，饅頭，醃肉，還有一盤炒野菜。
折騰了一路，吳邪確實餓了，坐下後吃得比平時快了些。大奎嘴上說害怕，吃東西時卻一點不慢。潘子一邊吃，一邊檢查隨身帶的東西。張起靈坐在角落，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謝臨淵坐在他斜對麵。
張起靈吃得很少，動作也輕，像是隨時都能起身離開。
吳三省喝了口湯，忽然看向謝臨淵。
“小謝兄弟，今天在屍洞裡，多虧你和小哥。”
謝臨淵擡眼：“張起靈出手更多。”
吳三省笑了笑：“小哥的本事我知道。倒是你，之前沒聽說過道上有這麼一號人。”
屋內靜了一瞬。
吳邪也擡起頭。
他也想知道謝臨淵的來歷。
這個人出現得太突然，在屍洞裡的反應又太冷靜。最重要的是，他似乎能在危險發生前察覺什麼，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謝臨淵放下筷子，語氣平靜：“我不是道上的人。”
吳三省眉梢微動：“那你跟著我們，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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