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銅鈴墓室頭頂的銅鈴晃了一下。
聲音還沒有響起，墓室裡的人卻全都繃緊了神經。
吳三省立刻壓低聲音：“別碰任何東西。”
潘子舉著燈，光線掃過墓室頂部。
那些銅鈴密密麻麻垂在黑暗裡，每一枚都由極細的銅線牽著，銅線交錯縱橫，像一張懸在眾人頭頂的網。隻要其中一根線被觸動，整間墓室裡的鈴恐怕都會響起來。
吳邪站在門邊，臉色發白。
他看見地上那些屍體，有的人手裡還抓著刀，有的人指甲摳進石縫裡，像死前經歷了極大的恐懼。可他們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最可怕的就是這一點。
他們不像被什麼怪物殺死的。
更像是被自己嚇死的。
石柱旁那個倖存者艱難擡頭，看著吳三省，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三爺……別進來……鈴……”
吳三省臉色沉了沉：“還能說話嗎？裡麵還有幾個人活著？”
那人張了張嘴，卻隻咳出一點血沫。
潘子低聲道：“三爺，他撐不了多久。”
吳三省看向張起靈：“小哥，能不能過去救人？”
張起靈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墓室入口，目光從地麵、石柱和頭頂銅鈴上一一掃過。片刻後，他擡手指了幾處落腳點。
“照著走。”
吳三省點頭：“潘子，你跟我。”
潘子剛要動，張起靈又道：“我去。”
吳三省一頓。
張起靈已經邁進墓室。
他的腳落得很穩，每一步都避開地麵那些極細的銅線。謝臨淵看了片刻，也跟了進去。
張起靈回頭看他。
謝臨淵低聲道：“我能看見線。”
張起靈停了一瞬，沒有再攔。
兩人一前一後往石柱方向走。
吳邪站在門口，看得幾乎不敢呼吸。墓室地麵上散著碎石、斷刀和屍體，要在這些東西之間避開銅線，本就極難。更不用說頭頂那些鈴還會隨著他們經過產生輕微晃動。
謝臨淵走得很慢。
他不動用劍氣，隻靠眼力和殘餘感知判斷那些銅線的位置。每當張起靈停下，他也停下；張起靈側身，他便讓開半步。兩人一路過去，竟沒有碰響一枚鈴。
到了石柱旁，謝臨淵才看清被綁住的人。
一共有三人。
其中兩人已經沒了氣息，剩下那個正是剛才喊吳三省的人。他雙手被繩索纏在石柱上，身上有不少擦傷，臉色灰敗，眼神卻還清醒。
張起靈蹲下檢查繩索。
繩子上也係著銅線。
隻要直接割斷，頭頂那排鈴就會立刻響。
謝臨淵皺眉：“他們是故意被綁在這裡的。”
張起靈嗯了一聲。
倖存者喘著氣，斷斷續續道：“不是我們……是他們……他們瘋了以後，把人綁上去，說要獻給墓主……”
吳三省站在門邊，聽見這話，臉色更難看。
“誰瘋了？”
倖存者艱難道：“都瘋了……鈴一響，就都亂了……”
謝臨淵看向繩索上的銅線。
這種布置不像墓中原本的機關，更像後來的人在失控狀態下亂綁出來的。可偏偏他們綁得很巧，銅線和原本鈴陣纏在一起，反而讓救人變得更麻煩。
張起靈取出匕首，抵住其中一根銅線，低聲道：“壓住左邊。”
謝臨淵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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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按住銅線末端，動作很輕，沒有讓鈴身晃動。
張起靈匕首一挑，先斷掉外層繩結，再反手壓住另一根細線。
謝臨淵立刻接住。
兩人動作極穩，一根一根拆開纏在倖存者身上的線。
吳邪看得後背發緊。
大奎小聲道：“這要是手抖一下……”
潘子瞪了他一眼。
大奎立刻閉嘴。
過了片刻，最後一根繩索終於被解開。
倖存者身體一軟，差點倒下。張起靈伸手扶住他，謝臨淵則擡手壓住因繩索鬆開而晃動的一枚銅鈴。
鈴身顫了顫，最終沒有響。
吳三省鬆了口氣：“帶他回來。”
張起靈扶著倖存者往回走。
謝臨淵落後半步，替他看著腳下銅線。可他們剛走出幾步，墓室另一側忽然傳來輕微的石塊滾動聲。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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