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十七號黑紙被海風吹得輕輕發顫。
吳邪盯著最後一行，反覆看了兩遍。
張起靈。
十七號，已醒，等候歸位。
同一個名字，出現在名單首尾。
中間還隔著一個已經死去的張臨舟。
潘子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這幫人到底造了多少個小哥？”
沒人回答。
海麵上的黑船正在後退，船身逐漸被濃霧遮住。甲闆上那些牽血衛全部倒下，沒有人操縱船舵，黑船卻依舊沿著固定方向離開。
像一艘早已設定好航線的幽靈船。
吳三省拿過黑紙。
紙張很薄，摸起來卻不像普通紙，表麵帶著皮革般的細密紋理，遇到海水也沒有暈開。
“這是人皮？”
“不是。”
張海月走近，目光落在紙張右下角。
那裡有一枚幾乎看不清的方形印記。
“是歸檔紙。”
張守義臉色微沉。
“白石院的東西？”
張海月點頭。
聽見這個名字，被綁在船尾的放鈴人身體明顯一僵。
潘子注意到他的反應，直接走過去。
“看來你知道。”
放鈴人低著頭，沒有開口。
張守義道：“先別碰他胸口的催命釘。他體內還有死令，問得太急，人會先死。”
吳邪看向張海月。
“白石院是什麼地方？”
“張家以前收養旁支孤兒的地方。”
張海月接過黑紙，手指從名單上的編號一一劃過。
“後來族裡衰敗，有人接管了那裡，開始訓練影身。”
“影身不是隻換一張臉嗎？”
“最早是。”
張海月停了一下。
“後來，他們覺得隻模仿動作不夠。”
“便開始給影身灌輸族長的記憶。”
吳邪聽得心裡發沉。
“記憶也能灌進去？”
“銅鈴、血、骨，還有重複的刺激。”
張守義看向那兩個仍在昏迷的年輕黑衣人。
“從小讓他們聽同樣的話，看同樣的壁畫，練同樣的刀法。等身體形成習慣，再用雪山鈴把別人的記憶碎片壓進去。”
潘子皺眉。
“這不還是假的？”
“假的東西聽上一千遍，自己也會信。”
張守義的聲音很冷。
“白石院的人不需要他們真的成為族長。”
“隻要在某些時候，能夠代替族長開門就夠了。”
張起靈站在船舷旁。
完整的黑色玉扣被他握在掌心。
兩枚玉扣拚合後，中央那扇青銅門圖案始終沒有消失。海風吹過手背，玉扣卻仍帶著淡淡溫度。
他看向名單。
“零號是什麼意思？”
張海月沉默了幾秒。
“原本。”
吳邪一怔。
張海月看著張起靈。
“你不是第一個試驗品。”
“你是他們用來製造其他人的原本。”
甲闆安靜下來。
船老大正在駕駛艙裡調整方向，發動機發出斷斷續續的轟鳴。遠處礁石被海浪拍打，聲音一陣接著一陣。
張起靈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
隻是掌心微微收緊。
玉扣邊緣壓進皮膚，留下清晰紅痕。
謝臨淵伸手覆住他的手指。
“鬆一點。”
張起靈側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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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我的記憶。”
“碎片而已。”
“也可能有臉。”
謝臨淵看著他。
“臉能做，動作能學，記憶也能塞進去。”
“但你還是你。”
張起靈沒說話。
謝臨淵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將玉扣從掌心取出。
“就算站出來十七個，我也認得你。”
張起靈目光停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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