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那算什麼眼見著路雪和況野始終都沒有開口細說的意思。
沈放和沈茶之兩張閑不住的嘴，倒是自己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
“我在幻境裡看到我小時候啦！”沈茶之眼睛亮晶晶的，掰著手指數，“我爸媽帶我去海邊，給我堆了好大一個沙堡，我們還抓了好多小螃蟹……後來媽媽給我買了草莓味的冰淇淋，我吃得滿嘴都是……”
“你那算什麼，”沈放不甘示弱，眉飛色舞地插話，“我爺爺以前可是參加過……呃，反正很厲害！幻境裡他教我打拳，嘿哈！可威風了！雖然我老是學不會，但他從來沒罵過我，還誇我勁兒大……”
“我小時候學芭蕾，第一次上台演出，雖然跳錯了一個動作，但爸爸媽媽在台下拚命給我鼓掌……”
“我初中打架被請家長，我爸來學校，跟老師說是對方先惹的事，回家還請我吃了頓大餐，說男孩子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彷彿不是在談論一個兇險的幻境試煉。
而是在分享各自童年珍藏的美夢片段。
語氣裡沒有絲毫後怕，隻有滿滿的興奮和懷念。
況野聽著，徹底明白了。
這“心瘴”一層，對有故事、有心魔、有放不下過往的人來說，是煎熬的地獄，是直戳軟肋的尖刀。
二樓的小女孩丫丫，三樓的謝小宇，他們顯然都背負著什麼，才會對來老太太這裡吃飯如此恐懼抗拒。
而沈放和沈茶之……
他們的人生被保護得太好，順遂得幾乎沒有任何裂痕，心靈圓滿得連“心瘴”都找不到縫隙可鑽，隻能給他們播放些幸福回憶的“宣傳片”。
至於路雪……
況野忍不住又瞥了她一眼。
她正安靜地坐著，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劃過，眼神落在空處，不知在想什麼。一
個沒有心魔的人或許是因為圓滿，而一個連心魔都無法滋生的人……
無情的女人。
他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評價，警惕感油然而生。
這樣的人，往往比任何已知的怪物都要難以預料，也更加危險。
他捂了捂胸口，他一定要離這女人遠一點，不要招惹到她。
桌上的飯菜早已被沈放風捲殘雲般掃蕩得差不多空了，連湯汁都沒剩下多少。
況野定了定神，轉向主位上一直沉默看著他們的老太太，盡量讓語氣顯得恭敬：
“奶奶，我們已經陪您吃完飯了。謝謝您的招待，我們……這就先下去了？”
老太太布滿皺紋的臉，在他說出“下去”兩個字時，瞬間沉了下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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