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有了牽絆夜雨淒淒,從房簷下滴落,模糊了視線。
裴宵立在夜幕中,吹了很久的夜風。
直到翌日清晨,千仞上前稟報,“大人,薑國公夫婦已經安排妥當,不過……長公主給他們餵了毒藥,情況不太好。”
“她在找死!”裴宵收攏思緒,撣了撣衣擺上的灰塵,撐傘往孟芙染院子去了。
剛好,他還有話要問孟芙染。
孟芙染畢竟還是公主的身份,裴宵並未完全束著她,給她單獨辟了個院落。
裴宵來的時候,孟芙染正悠閑地坐在涼亭裡品茗觀雨,沒有一絲大勢已去的緊迫感。
她似乎知道裴宵會來,特意準備了客人的茶,“本宮新得的上好碧螺春,大人嘗嘗?”
裴宵沒什麼心思,直接問她:“解藥!”
“什麼解藥啊?”孟芙染聳了聳肩,指尖漫不經心把玩著一顆金丹,“大人說的是這個嗎?”
此葯正是裴宵一直在找的保胎葯。
薑妤身體到底是弱,裴宵日日憂心這一胎能不能保下來,沒想到葯竟然在孟芙染手上。
孟芙染當時懷歲歲的時候,差點流產,曾打算用此物保胎。
但後來,西嶽梁王那狗男人竟然跑了,孟芙染對腹中孩兒也沒那麼上心了,所以葯就留了下來。
“有了此葯,大人就可得償夙願呢。”孟芙染指尖摩挲著藥丸。
裴宵悠然掀起眼皮,眸中寒氣肆意。
孟芙染這是在威脅他?
該死!
她已窮途末路,哪來的膽子?
孟芙染卻不以為然,勾手喚來一條狗,“大人不要嗎?若是不要,本宮就把此物給我狗兒磨牙啦?
孟芙染做勢要將金丹拋出去。
揚手的瞬間,一隻茶盞突然朝她飛來,
碎瓷片劃過孟芙染水蔥般的手,一道血痕立現,傷口見骨。
孟芙染捂著流血的手,倒吸了口涼氣,“裴宵!”
“金丹給我,或是我斷了你的手。”裴宵聲音低沉,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孟芙染的視線。
孟芙染被籠罩在一片陰翳下,無所遁形。
兩人僵持了片刻,孟芙染乾笑了一聲,翹著蘭花指將藥丸丟進了裴宵手心,“好啦,大人這麼喜歡,本宮就賞你咯!”
裴宵沒搭理她,把金丹裹進一塊乾淨的錦帕中,小心翼翼塞進了袖口。
孟芙染掩唇輕笑,“裴大人對夫人真是細緻周到啊,一定捨不得夫人受到一點傷害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裴宵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孟芙染饒有興緻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顆葯並不那麼名貴,無非是試探裴宵對薑妤有幾分情誼的。
裴宵從前可是隻冷血無情的惡狼,對上薑妤的事,倒顯出幾分人情味。
他已經有了弱點,不再是從前那個無法攻破的首輔大人了。
孟芙染起身,以一種矜傲姿態與裴宵對視,“薑曄這條狗很忠心,跟在本宮身邊幫本宮做了不少事,不過他這蠢貨也留下了不少把柄和證據,裴大人若執意在皇上麵前指證本宮有篡位之心,那薑曄他就是幫兇。
他在邊境通敵賣國、意圖幹政,你猜薑家會是什麼下場?”
“薑家若敗落了,令夫人又是什麼下場?”孟芙染取出了薑家的印鑒,在裴宵眼前晃了晃。
黃玉印鑒乃薑家當家人所有。
薑國公無心政事,早就把管家之權交給了薑曄。
而薑曄這蠢貨,為了討好孟芙染,多次以薑家的名義勾結賄賂邊關守將和朝廷要員。
裴宵找到的書信中就有薑曄的親筆,還蓋著薑家印鑒。
很多觸犯皇權的事都不是孟芙染親自做的,而是薑曄出麵。
所以,一旦孟芙染的事敗露,薑家所有人都會跟著陪葬。
裴宵負在身後的手,指骨泛白,“長公主如此大動幹戈,就算我不報,真當皇上會一無所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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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不管!反正本宮若出了絲毫差錯,本宮一定會告發整個薑家!
是薑家狼子野心,慫恿本宮,本宮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孟芙染與裴宵擦肩而過,殷紅的長指甲勾住裴宵的衣襟,“如此,裴大人不會捨得本宮受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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