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在彌留之際告訴她,她是被外祖父抱回來的孩子,當時她不到一歲,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隻有上好的錦緞小襖和脖子上白兔玉墜,能看出她是富貴人家的小孩。
那時母親與父親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外祖父就把自己抱給母親養,母親說自己一見她就笑,還張開小手要母親抱,母親喜歡的不得了,從此視為掌上明珠。
這件事除了弟弟,全家人都知道,然而在母親告訴她之前,卻沒人提過半個字,隻當她是親生。
她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不知道他們當年為什麼丟下自己,有什麼苦衷,十六年過去了,玉墜在進京路上也遺失了,想要找到他們,更是機會渺茫。
她也不想找,她隻想用萬櫻這個名字好好活下去,以親姐姐的身份照顧好弟弟,報答他們的恩情。
想到兒時的種種,早逝的雙親,萬櫻瞬間淚如雨下,那些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日子再也沒有了,現在萬事都隻能靠她自己。
桃染這些天格外關注小姐,雖然她心焦,但是大人不回來,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見小姐在房中哭了,她急忙過去給小姐遞帕子。
“小姐……”
桃染欲言又止,其實她很想勸勸小姐,為何到這個時候了,還什麼事情都自己扛,為什麼不去找顧明幫忙,大人離京之前吩咐過的。
萬櫻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去準備元寶和紙錢。”母親忌日快到了,她想父親和母親了。
桃染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低低應道:“是,小姐。”
桃染不知道,萬櫻在這件事上不是沒想過找蕭凜幫忙,可是她以什麼身份讓蕭凜幫自己。
他就要娶嘉熹郡主了,她也不會給他做妾,何況還有那一樁舊事在。
她原先以為蕭凜對自己還是有些情誼的,別管這情誼當中有幾分是見色起意,又有幾分是因為自己救過他。
但是當她知道那樁舊事後,她突然明白蕭凜最初為什麼對自己有惡意,還有他說的“夢話”,到底是什麼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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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父親來說,她是曾經摯愛的女兒,對於他母親來說,她是情敵的女兒。
蕭凜別說是娶她做妻,就算是做妾也不可能,她喜歡他又能怎麼樣,她還有什麼好奢望的呢。
事已至此,全都不重要了,京城這一路……她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夢。
桃染麻利的拿來元寶、紙錢和蠟燭,還找來了木棍和火摺子。
萬櫻掩了淚水,走出閨房來到院中,沿著迴廊走到一處偏僻的空地,準備妥當後,她站在那裡,目光空洞的看著那些金黃色的元寶紙錢,半晌後輕聲吩咐桃染,“你回去吧,不必伺候了。”
桃染知道小姐想一個人待會,應了聲“是”離開了。
然而她沒走出去多遠,就聽見一聲口哨聲。
大人回來了?!
桃染心中狂喜,這是暗衛營特有的口哨聲,隻有幾位大人和暗衛營的同伴知道。
桃染一麵回應,一麵尋聲往前跑,很快,蕭凜一身黑衣出現在她麵前。
桃染撲通一聲跪下了,帶著哭腔急急道:“大人,您總算回來了,您再不回來小姐就要出事了!”
蕭凜聽出桃染語氣中的急切,不光是她急,他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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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回錦衣衛署就收到屬下的彙報,說萬小姐把禮物原封不動的退回來了,他去問顧明,顧明把從桃染那裡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複述一遍,還把那日去林府的事情也說了。
他又急又氣,這女人簡直是油鹽不進!他早就說過讓她有事來找自己,她卻把他之前說的話,忘的一乾二淨。
他託詞家中有急事處理,讓任輕舟替自己進宮麵聖,他則來林府找萬櫻。
“那日大人騎馬護送嘉熹郡主,在春醉軒門前經過,沈恃當著小姐的麵說嘉熹郡主心悅大人,聖上也有意賜婚給大人,小姐一難過,喝了很多酒,從此再不許奴婢提起大人,還退了大人的禮物……”
桃染跪在地上,把連日來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可是她不知道織錦閣內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今日春醉軒中沈恃跟小姐說了什麼。
蕭凜越聽臉色越沉,狹長的鳳眸怒火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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