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答。
男人也不介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和麥克都想讓我給一個公道,可惜我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偷了東西。我隻想要錢。”
“麥克媽媽給了我五千法郎,讓我照看這孩子……”男人笑了一聲,“你要是能為我賺到五千法郎,就算你把麥克殺了,我都不會說什麼,明白嗎?”
還是沒有回答。
埃裡克一聲不響,毫無動靜,仿佛死在了擔架上。
薄莉卻聽得渾身發冷,心臟猛地往下一墜男人分明是在暗示埃裡克,隻要賺到足夠的錢,他就可以殺死麥克。
他在鼓勵兩個少年自相殘殺。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或者說,這是……哪個時代?
薄莉有些喘不上氣,出了一身黏膩的冷汗。
下一秒鐘,一個嘶啞至極的少年嗓音響了起來:“……知道了。”
“好孩子,”經理讚許道,“別擔心,史密斯大娘從吉普賽人那兒抄了不少方子,不會讓你得壞疽病的。”
吉普賽人?
壞疽病?
薄莉腦袋微微眩暈。
如果說,之前隻是猜測,那麼現在她百分百確定自己不在現代了。
……她居然穿越了。
經理說完這話,想了想,又掏出一瓶東西,放在埃裡克麵前:“威士忌,喝下會讓你好些。”
薄莉陷入沉默,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埃裡克半邊身體都被鮮血浸透了。
傷成這樣,還能喝威士忌?
埃裡克卻像伺機已久一般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威士忌的瓶子,動作大到嚇了經理一跳。
隻見他手指用力到幾近痙攣,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咬開了瓶塞,仰頭一飲而儘。
旁邊的小男孩看到這一幕,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反而麵露嫉妒:“那可是蘇格蘭威士忌……他偷了東西,經理怎麼還獎勵他啊!”
薄莉沒有說話。
她不想再看這畸形的一幕,轉而觀察周圍的場景:篷車,帳篷,草地,臟兮兮的毛毯,老舊的煤氣燈,角落裡放著一個渾濁的水桶。
看來她是真的穿越了。
甚至,穿越的不是自己的國家,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
薄莉有些呼吸困難。
過了一會兒,她發現呼吸困難的原因,並不是過於惶恐,而是胸口被纏縛得太緊了。
小男孩還在專心致誌地歎氣,沒注意到她這邊的異樣。
薄莉悄悄轉過身,把手伸進襯衫裡,摸到了一截束胸布。
束胸布?
她為什麼要束胸?
薄莉腦袋亂糟糟的。
眼下的情況已經夠棘手了,這塊束胸布讓情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她閉了閉眼,努力忽略怦怦狂跳的心跳聲,繼續往裡麵摸索,手指觸及了一個圓圓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塊金懷表。
埃裡克沒有撒謊。
他的確沒有偷麥克的金懷表。
偷表的是她。
Chapter 2
“波利?”小男孩又叫了她一聲,這次變得有些不耐煩,“你又走神了。”
“對不起,”薄莉回過神,不動聲色地把金懷表塞回原位,“我太……困了。”
小男孩聳聳肩說:“你就沒有清醒過。怎麼,埃裡克還在跟蹤你?”
這是一個關鍵信息。
薄莉謹慎地說:“……你覺得呢?”
“我覺得?”小男孩從褲兜裡掏出一塊煙草,塞進嘴裡嚼了起來,“我覺得他根本不可能跟蹤你,一切都是你的幻覺。”
他扭頭朝旁邊吐了一口唾沫:“親愛的,埃裡克要是有本事跟蹤你,大半夜不睡覺溜進你的帳篷,站在你身後恐嚇你,還會被麥克整得那麼慘?”
“就這樣,我先走了,”小男孩朝她揮揮手,“今天出了那麼大的事兒,明早起來肯定得挨打,都怪埃裡克願他的傷口腐爛生蛆!”
送走小男孩,薄莉放下帳篷門簾,準備仔細檢查一下束胸布裡的金懷表。
然而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帳篷的帆布上寫滿了字。
黑色的大寫字母,蒼蠅似的密密麻麻擠作一團,一眼望去幾乎有些瘮人。
看懂的一瞬間,她隻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他會跟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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