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舅舅薑維之的喪事辦完，便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
朝堂之上，人人皆舉目，這太尉之職，是否會落到王翦的身上。
飛雲軍一半留在南訣肅清亂賊，一半進了京駐紮在京郊大營，誰來統領，是現下京城最讓人關心的問題。
“娘娘，大將軍來了。”
浮玉輕聲細語的進來，眉眼難得帶了些喜氣。
“讓舅舅進來吧。”薑檸的肚子見顯了，日常多數是倚在榻上看書度日。
她頂替了薑梓入宮，見到她的人也隻敢說她們姐妹相似。
容奕乾的時候過於驚世駭俗，誰敢往那方麵想。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還是很少露麵。
“我道是陛下為何同我說讓我來見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王翦第一眼見著浮玉，嚇了一大跳。
“舅舅。”薑檸迎了過來，才喊出兩個字，聲音便哽咽了。
常年征戰，風吹日曬，王翦看起來十分粗獷，身上似乎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絲毫沒有京中官員的儒雅隨和。
他看到薑檸瘦得衣裳都快掛不住了，還挺著個肚子，眉頭都快打結了。
“檸姐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京那日，我方得知薑府付之一炬，你也沒能活命。”
“還是季陽來告訴我，你如今在宮中，不然我都差點提刀上京畿營了。”
薑檸連呼吸都帶著怨恨，“容奕他偷梁換柱，殺了王爺，將我與薑梓換過來，又一把火把薑家燒個乾淨。”
“什麼？”
“您沒聽錯，他提前親政，是因為抓住了父親和太後的把柄，以此要挾許家和父親，三道聖旨逼我回京，再設了這天羅地網。”
薑檸氣得幾乎發狂。
“好心機，好手段！”王翦有些心驚，又有些後背發涼。
他緩了緩，才慢慢和薑檸說起了邊境的事情。
“......我收到季陽親自送來的邊防圖，還有陛下的親筆信，信上說，兩國戰事綿延數載，百姓流離失所，終歸不是幸事。”
“陛下讓我選一時機，將城防圖部分洩露給南訣，趁機連退數城，這樣他便以此為借口，舉全國之力增兵。”
原來如此，薑檸咬碎了牙，他早就對父親心生殺意。
若是沒這把柄，他會用民生大義逼著父親去邊境，有了這把柄，父親會心生愧疚，為避開這些是非，主動請求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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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京城，父親橫豎是個死。
“我按照計劃，選了一個合適的時機退兵，很快朝廷就有了增兵文書，與之而來的，還有陛下的一封親筆書信。”
王翦麵露痛苦，呼吸都重了，殺人不眨眼的人竟然眼眶泛紅。
“信上寫了，你母親居然是被薑維之一刀斃命！”
“你的母親，便是繡花針紮了手，也能哭上半日，刀刺進身體的時候，她該是多麼的疼啊。”
這麼些年，薑檸對母親的了解，也是隻府中老人的隻言片語。
第一次有人這麼真實的和她說她的母親是個極其怕疼的人。
薑檸覺得胸口發悶，隱隱作痛，她長吸了一口氣，顫抖著聲音，“他承認了麼？”
“承認了，”王翦轉身擡頭，使勁眨了眨眼睛，不讓自己在外甥女外麵落淚，“我並不信陛下的一麵之詞。”
“我裝作失蹤，實則帶了人去接應薑維之，趁他不備把他綁了，他說是他殺了你母親，他有他的苦衷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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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的滿腔怨恨無處發洩，“他是個禽獸，禽獸！”
“當年薑家微末，是你外祖一手提攜他，還將你母親嫁給他，結果......”
薑檸眉心皺了起來，“舅舅您綁了他，可廢了功夫？”
“沒有，那廝或許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算是平靜赴死。”王翦咬牙。
他嘆了口氣，“死前他說，所有的罪孽皆由他一人擔下，讓我不要遷怒薑家其他人。”
“或者一切上天冥冥註定，薑府一家老小，盡然皆喪命於陛下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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