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針，太衝穴，雙側，直刺八分。疏肝養血，柔筋。
七組十五針，留針四十分鐘。
下針後在她後腰輕輕推拿。
從命門沿督脈往上推到大椎，再從腎俞往外推到腰眼。
她後腰冰涼，肌肉鬆軟。
“脊髓受損的人，腰背都是涼的。”
二十分鐘後按揉小腿。
從陽陵泉往下推到懸鐘，再從足三裡推到太衝。
她小腿肌肉萎縮，按下去能摸到骨頭。
“神經營養不了肌肉，肌肉就慢慢萎縮了。”
四十分鐘到，起針。
“站起來試試。”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
站了一會兒，身體沒那麼晃了。
“感覺怎麼樣。”
“好像穩一點了，腳底好像能感覺到地了。”
“記七件事。”
“第一，今天就去醫院抽血查血清維生素B12、血清葉酸、同型半胱氨酸。確診後馬上開始打針，甲鈷胺500微克肌肉注射，每天一次，連打兩周。這病拖不得。”
“第二，從今天開始必須吃肉。豬肝、牛肉、雞蛋、牛奶，這些含B12最多，每天都要吃。素食主義害了你，別再堅持了。”
“第三，停掉奧美拉唑。這藥抑製胃酸，會進一步影響B12吸收。萎縮性胃炎要定期複查胃鏡，別自己亂吃藥。”
“第四，每天按揉命門、腎俞、足三裡、陽陵泉各十分鐘。命門在腰部第二腰椎下，腎俞在旁開一寸五，足三裡在膝蓋外側三寸，陽陵泉在小腿外側腓骨小頭下。用力按到發熱。”
“第五，每天晚上熱水泡腳，泡到微微出汗。泡完搓腳底湧泉穴一百下，促進血液循環。”
“第六，走路的時候扶著東西，別逞強。現在平衡功能還沒恢複，摔一跤麻煩更大。在家多扶牆走，慢慢練。”
“第七，如果出現手麻、視力模糊、記憶力下降，馬上複診。B12缺乏嚴重了會影響大腦，不能拖。”
“多少錢。”
“二十。”
她走的時候扶著牆，但步子比來的時候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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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勝利從櫃台後探出頭。
“走路不穩還能是缺維生素。”
“三條。第一看病程和部位。腰椎間盤突出通常是一側腿疼腿麻，很少兩條腿同時對稱發病。周圍神經病變一般是手腳末端麻，不會出現閉眼站不住、大拇趾上翹這些脊髓損傷的表現。”
“第二看病史。她有萎縮性胃炎，長期吃抑酸藥，又堅持吃素十幾年。這些因素疊加，B12肯定缺。B12缺乏最容易損傷脊髓後索和側索，出現深感覺障礙和錐體束征。”
“第三看體征。巴賓斯基征陽性、羅姆伯格征陽性，都指向脊髓病變。再結合血清B12檢查，基本就能確診。這病如果早發現早治療，大部分能恢複。拖到後期脊髓萎縮了，神仙也難救。”
傍晚六點關門。
兩千六百九十八塊加十塊加二十塊，還剩兩千七百二十八塊。
上樓躺下，手機響了。
馬鈞。
“李大夫，第六根竹簽埋了。”
我坐起來。
“在哪。”
“趙建軍公司西北方向。他師弟下午埋的，埋完還念了幾句咒。我看他手裡隻剩最後一根了。”
西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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