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耳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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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王勝利端回來一碗白粥一個饅頭。
“饅頭一塊五。”
我接過來，掰開泡進粥裡。
三千一百六十九塊五減一塊五，三千一百六十八。
王勝利沒走，站在桌邊搓手。
“馬鈞昨晚那話，你當真？”
“當真。”
“那他來了咋整。”
“掛號，排隊，看病。”
“他要是……”
“他要是想砸場子，昨晚就不會先放話。”我把碗推給他，“真來了，排誰後頭就是誰後頭，別給他加塞。”
王勝利張了張嘴，端著碗下樓了。
後門乾淨。前門東邊劃痕、南邊十字印都在，西邊巷口那塊地讓雨衝過，什麼也不剩了。
九點開門。
上午來個被門夾了手指的大爺，指甲底下淤著血。我給他推開手背的筋，教他把手抬高冷敷。十塊。
三千一百七十八。
下午一點四十，進來個女人。
四十五六歲，脖子上一條厚圍巾，圍巾一直拉到耳朵上。她男人跟在後頭，手裡拎著一兜病曆。
坐下，她把圍巾往下扯。
左耳通紅。整個耳廓腫起一圈，表皮發亮，耳輪那道邊都撐平了。
“大夫，我這耳朵紅了一年半。左邊好了右邊紅，右邊好了左邊紅，輪著來。”
“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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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燙，碰都碰不得。睡覺隻能平躺。”
我湊近看。
耳輪、對耳輪、耳甲腔，一片紅。往下到耳垂，紅邊齊齊停住。耳垂白淨，軟乎乎的，跟別人家的一樣。
我捏了一下她耳垂。
“疼嗎。”
“不疼。”
指尖再碰耳輪，她嘶一聲往後躲。
翻病曆。
第一家縣醫院，耳鼻喉科，耳廓軟骨膜炎，掛了五天頭孢。消了，一個月後又紅。
第二家市醫院，皮膚科，丹毒，改掛青黴素，加開抗過敏藥。
第三家省城醫院，皮膚科，接觸性皮炎，讓她摘耳環、換洗發水，開了激素藥膏。抹上好些，一停照舊。
三家醫院，三個說法，抗生素前後輸了二十多瓶。
“眼睛紅過沒有。”
她一愣。“紅過，去年兩回。眼科說鞏膜炎，滴眼藥水好的。”
“關節呢。”
“手指頭、膝蓋，陰天疼。我當是歲數到了。”
我伸手按她鼻梁中段。
“這兒呢。”
她眉頭一擰。“有點。上個月鼻子也紅過一回，我當上火。”
我讓她側臉對著窗戶。鼻梁中間那截比兩頭矮下去一點，不細看看不出。
“說話、喘氣，嗓子發緊過沒有。”
“……最近話說多了，嗓子啞。”
我把病曆合上。
“你這不是耳朵發炎。”
“那是啥。”
“複發性多軟骨炎。”
她男人一直沒吭聲，這會兒開口：“啥叫多軟骨？”
“人身上有軟骨的地方，耳廓、鼻梁、氣管、關節、眼珠外麵那層，都歸它管。這病是身體自己的免疫係統認錯了人，把軟骨當敵人打。哪兒有軟骨，哪兒就紅腫疼。”
“那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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