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動不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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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王勝利端來一碗粥、兩個饅頭。
“一塊五。”
三千三百五十七塊五，減一塊五，三千三百五十六。
他端著碗站在門邊，沒說話，但眼神往桌上瞟。
我知道他想問陳寶山的事，但我沒接話。
昨晚那通電話，陳寶山從回春堂拿走的布包，還有他師弟扛回來的木箱，這些事我都記在心裡。
賬還沒完。
王勝利見我不說，端著碗下樓了。
前門東邊劃痕還在，雨把南邊的十字印衝淡了些。九點開門。
上午來個搬貨砸了手指的小夥，中指腫得發紫。我按著勞宮往指尖推，推開了淤血，他能動手指了。十塊。
三千三百六十六。
下午一點半，進來一對夫妻，扶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男人臉色灰白，走路時雙腿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妻子和兒子一左一右架著他，才勉強挪到椅子上。
“大夫，我爸這腿……站不住了。”
兒子二十出頭，眼眶紅著。
“多久了。”
“快兩個月。一開始是走路沒勁，後來越來越重，現在站都站不穩。”
“查過沒有。”
兒子從包裡掏出一遝單子，最上邊一張是三天前的。
腰椎核磁：腰4/5、腰5/骶1椎間盤輕度膨出，未見明顯壓迫。
肌電圖：雙下肢運動神經傳導速度減慢。
血常規、生化全套：未見異常。
我往下翻。
一個月前，縣醫院骨科，診斷腰椎間盤突出，開了甲鈷胺、腰痛寧。
半個月前，市醫院神經內科，診斷周圍神經病，開了甲鈷胺、維生素B1。
一周前，另一家醫院，建議做腰椎手術，家屬沒同意。
三家醫院，兩個診斷，腿還是沒勁。
我把手搭在他右手腕上。
脈沉細無力，舌淡胖，邊有齒痕，苔白膩。
“站起來試試。”
兒子和妻子扶著他站起來。
他雙腿發抖，膝蓋往前頂，腰往後塌，整個人像要往後倒。
“別扶他。”
兩人鬆開手。
男人晃了兩下，膝蓋一軟，癱坐回椅子上。
“走兩步。”
兒子和妻子又把他扶起來，他挪了兩步，腳抬不起來，整個腳掌貼著地往前蹭。
“疼嗎。”
“不疼，就是沒勁。”
我讓他坐下，蹲在他麵前。
“抬左腿。”
他咬著牙，左腿抬起來，隻抬了十公分，就掉下去了。
“抬右腿。”
右腿也一樣，抬到十公分，就沒勁了。
“勾腳尖。”
他試了試，腳尖隻動了一點點。
我按著他的小腿肚，捏了捏。
肌肉軟，像麵團。
再按大腿，也軟。
我又讓他躺在診桌上，脫了鞋襪。
拿針尖輕輕刺他腳底。
“疼嗎。”
“疼。”
刺小腿。
“疼嗎。”
“疼。”
刺大腿。
“疼嗎。”
“疼。”
痛覺沒問題。
我拿手指在他小腿上劃了一下。
“感覺到嗎。”
“感覺到。”
觸覺也沒問題。
我又按著他的腳踝，往上推，推到膝蓋，再推到大腿根。
肌肉鬆軟，沒有僵硬，也沒有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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