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強的無奈隻強偉岸無比的身形，從頂天立地，小到了到萬丈，又從萬丈到千丈，從千丈到百丈，最終化為了常人大小。
他周身籠罩的璀璨帝光，被一層一層地收斂。
誇張的肌肉，輪廓也漸漸變得柔和，他赤裸的上身，重新披上了那身，粗布棉襖棉褲。
那棉襖的袖口，還留著，之前被馬索爾帝威撕碎的毛邊。
但帽子已經沒了，沒了帽子遮擋，隻強的光頭，裸露在空氣中，在宗祠廢墟的塵埃中，反射著淡淡的金色餘暉。
他站在碎裂的地闆上，他的腳邊，是之前被掀飛的琉璃金瓦碎片。
麵前，是那把安靜躺在台架上，自始至終沒有被動過的斧頭。
他又緩緩擡起頭，看向天罡山脈上空，那正在緩緩癒合的天際。
傑瑞滿天帝兵隕落，遺留下的光暈，猶如片片星雲。
馬索爾踏碎的空間碎片，還在虛空中，如流星般偶爾劃過。
時間長河的已經完全隱沒，但界海方向，翻湧的混沌波濤，仍然隱隱可聞。
他就這麼站著，雙手垂在身側，電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收起來了，隻強空著的手，微微攥著拳，又鬆開，又攥緊。
他沉默了良久。
沒有人敢開口。
雷萬山跪在隻強身後三步遠的位置，他的光頭上，沾滿了之前被帝威震落的灰塵，和碎瓦片。
他額頭上的血痂已經幹了，暗紅色的血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顴骨。
他想說點什麼，始祖您沒事吧？
始祖那隻老鼠到底是什麼來頭？
始祖那個圖圖又是誰？
但他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因為他看到隻強的背影，那個一直以來，如山嶽般挺拔、如斧刃般鋒利的背影，此刻，竟然微微佝僂了一絲。
不是受傷，不是疲憊，而是一種更深層，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倦意。
幾位大乘者，並排跪在雷萬山身後。
極冰宮宮主的慘白色長發，垂落在碎裂的黑曜石地闆上，她的手指在袖口中，微微攥緊，指甲直刺掌心。
龍淵閣的青衫文士，摺扇已失，他兩手空空地垂在膝上，嘴唇翕動了數次，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灰袍老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那古劍撿了回來，橫放在膝前。
他那雙握了四萬年劍的手，此刻罕見地沒有握劍，而是把劍，平放在膝蓋上。
黑袍修士的黑霧收斂到了極點，露出了一張枯瘦而沉默的麵孔。
他們都在等隻強開口。
而隻強不開口，整片天罡山脈，都不敢呼吸。
宗祠廢墟上空的帝光殘餘，還在緩緩飄散，龍涎香的青煙，從傾倒的香爐中，時斷時續地升起，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細長而彎曲的煙柱。
遠處，天罡宗弟子們，正在默默清理著坍塌的偏殿。
也沒有人敢說話，他們連搬石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一丁點多餘的聲響。
壓抑，沉默，像一塊無形的大石頭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良久，隻強發出了一聲輕嘆。
那聲嘆息很輕，輕到稍微靠後一點的人，壓根聽不到一絲聲音。
但跪在最前麵的雷萬山聽見了，幾位大乘者也聽見了。
那聲嘆息裡沒有憤怒，沒有不甘，沒有任何他們預想中，該有的情緒。
隻有無奈。
一種被歲月磨平了所有稜角之後，隻剩下淡淡苦澀的無奈。
“自傲小輩，試不得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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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強的聲音沙啞依舊，但語氣和之前麵對馬索爾時的狂傲咆哮，判若兩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依舊望著天穹，望著馬索爾消失的方向，望著圖圖轉身離去的背影，消失的那片虛空。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一個已經走遠了的背影，說最後一句告別的話。
那語氣中，沒有了之前，麵對圖圖時的憤怒和暴躁，隻剩下一種極其複雜，卻無可奈何的疲憊。
雷萬山跪在地上，看著隻強那微微佝僂的背影，聽著那句從牙縫裡漏出來的嘆息，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始祖說“自傲小輩”，語氣裡沒有半點輕蔑和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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