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沉淪幻境那雙眼睛，注視著韓平的道心殿堂，注視著他十一萬年的，所有記憶和情感。
注視著，他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和渴望。
然後，巨臉似乎笑了。
那張開的巨口，沒有麵部肌肉的運動，但韓平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它在笑。
那是一種，獵手在欣賞落入陷阱的獵物時，才會露出的，充滿玩味的笑意。
“很美的心靈。”
巨臉的聲音，直接在韓平的識海中響起。
那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詭異的共鳴。
就像是，從世界背麵傳來的迴響，其中，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濃稠如墨的黑暗。
“乾淨，堅韌，有野心，有底線...”
在這一瞬間，純粹的黑暗，蔓延了他的整片識海。
韓平想要調動靈力反撲，想要激活識海中的防禦禁製，想要引爆那枚，自毀印記。
他在古族暗部，受訓時學過無數種，應對神識入侵的手段，每一種，都已經刻在了他的本能裡。
但此刻，這些手段，全都失效了。
不是因為有什麼力量在阻止他，而是因為，他根本找不到目標在哪裡。
那張巨臉存在於他的識海中，但它同時也不在他的識海中。
它在他的過去中，在他的記憶中，在他每一次，做過的選擇節點中。
它甚至在他的未來中，在他所有，尚未展開的，命運軌跡中。
韓平感覺到，當他試圖用靈力鎖定那張巨臉時。
他鎖定的不是敵人，而是他自己十年前某次任務中的一個節點。
當他試圖，發動自毀印記時，他的意誌觸碰到的，不再是印記的觸發機關。
而是他剛入暗部時，所學的，第一堂忠誠課。
當他試圖呼救時，他的聲音，沒有傳出識海。
而是變成了他少年時期，第一次握劍時殺人時的果敢。
過去，現在，未來...這張巨臉，侵蝕了他所有的時間線。
它在每一個時間節點上，都存在著，就像癌細胞，擴散到了整條生命長河的，每一滴水珠中。
韓平無法攻擊它，因為它無處不在。
他也無法防禦它，因為在他防禦之前，它就已經在那裡了。
甚至可能在韓平出生之前，它就已經在命運中，等著他了。
“不要掙紮。”
巨臉的聲音再次響起。
隻是這一次，更加低沉，更加柔和，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長者，在哄一個即將入睡的孩子：
“我不是來殺你的。”
“殺你沒有任何意義...你太渺小了，渺小到，你的存在本身，都不值得我消耗一絲力量。”
“但我需要你的身體，所以，睡吧。”
“在睡夢中，我會給你一切，你想要的東西。”
韓平的靈魂，張大嘴。
他想要罵出，他這一萬多年，學到的最惡毒的詛咒。
但那句話，卻沒有出口，因為在它出口之前。
他的意識，就已經被徹底淹沒了。
不是帝威，不是殺意，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和描述的力量。
那是一切美好幻想的集合體，是人在最深的夢境中，才會看到的，最不敢奢望，卻偏偏，被捧到麵前的圓滿結局。
它如同溫水一般，漫過他意識的每一個角落，柔軟，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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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發自內心最深處的甘甜。
在韓平的幻象中，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完成了符咒任務，得到了古族之主，龍九璃的賞識。
他的名字，被刻在了古族的功勛碑上，他的修為從化神後期一路突破到返虛，合道，大乘，聖者，最終登臨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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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順利得不可思議，每一次渡劫，都有如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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