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深深的審視。
“你怎麼知道日英同盟的事?”
陸錚心裡咯噔一下,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標下看報紙。《申報》《時報》上都有報道。而且標下認識標裡的一個文書,叫吳佩孚,這人很有見識,標下跟他經常討論。”
“吳佩孚?”袁世凱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沒聽說過。”
“他現在隻是個文書,但標下覺得,此人非池中之物。”
袁世凱沒接這個話茬,繼續問:“你說日俄必有一戰,那打起來,誰會贏?”
陸錚想了想,說:“日本會贏。”
“為什麼?”
“日本舉國一心,俄國人心渙散。日本離得近,俄國鞭長莫及。日本有英國撐腰,俄國孤立無援。三個原因,日本贏。”
袁世凱沉默了很長時間。
陸錚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良久,袁世凱忽然笑了。
“你說的這些,我的幕僚們也說過。但你是第一個,把這些話說得這麼清楚的哨官。”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
“陸錚,我給你一個機會。”
陸錚心裡猛地一跳。
“你的哨,我看了,確實練得好。但一個哨,四十六個人,翻不了天。我給你升一級,從哨官升到隊官,管一個隊,一百二十人。你自己挑兵,自己訓練,我不幹涉。三個月後,我來看。”
陸錚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抱拳行禮:“多謝大人!”
“別忙著謝。”袁世凱擺擺手,“我提拔你,不是因為你拍馬屁,是因為你能做事。北洋需要能做事的人。你好好乾,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咱們大清,還能撐多久?”
這個問題,讓陸錚後背一涼。
他擡起頭,看著袁世凱那雙三角眼。那雙眼睛裡,有試探,有審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標下不懂這些。”陸錚謹慎地說,“標下隻知道,當兵的,就該練好兵,打好仗。其他的,不是標下該想的。”
袁世凱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很聰明。”他說,“去吧。”
陸錚行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袁世凱忽然又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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