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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哈哈大笑。
……
九月底,遼東下了第一場秋霜。
陸錚站在山穀裡,看著麵前這七十七個人——二十七個老兵,五十個新兵。七十七支槍,七十七匹馬,十萬發子彈,五百支備用步槍藏在大山深處。
四個月前的三十一個人,變成了七十七個人。四個月前隻有觀察任務,現在手裡有了一支小小的武裝。
他翻開筆記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麵寫道:
“收容華工潰兵五十人,分散編入隊伍。士氣尚可,訓練初見成效。武器彈藥充足,可裝備一個連。待局勢穩定,分批運回關內。”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看著遠處的山影。
秋霜染紅了山上的樹葉,紅得像火。遠處,炮聲還在隆隆地響——那是日軍在追擊俄軍,一路往北,往奉天方向。
戰爭還要打下去。他的任務還要繼續。
但他知道,這四個月在東北的經歷,已經讓他從一個隻會練兵的隊官,變成了一個真正經歷過戰場的軍人。
這比五百支槍、十萬發子彈都值錢。
他轉身走進營地。
篝火旁,老兵們正在教新兵們擦槍。趙大山在教一個年輕人怎麼拆卸槍栓,劉柱子在教另一個怎麼瞄準,孫德勝在旁邊扯著嗓子講他在小站跟著隊官練槍法的故事。
“你們是不知道,隊官當年打靶,一百五十米,五發五十環,彈孔摞彈孔……”
新兵們聽得眼睛發光,看著陸錚的眼神裡全是崇拜。
陸錚笑了笑,沒說話,在篝火旁坐下,接過陳有才遞過來的一碗熱湯。
湯是野菜和麵粉煮的,加了點鹽,味道不算好。但喝進肚子裡,暖洋洋的,很舒服。
“隊官,”一個新兵怯生生地問,“咱們什麼時候回家?”
陸錚看著他——二十歲出頭,瘦削的臉,眼睛很亮。他記得這個人,叫王小虎,山東人,跟著老鄉闖關東,被俄國人抓去當勞工,幹了兩年,受盡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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