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張作霖擴軍備戰1921年2月，奉天。
關外的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鬆花江封了，遼河也封了，白茫茫的雪鋪滿了原野，一直延伸到天邊。
張作霖站在大帥府二樓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榆樹。樹是他當年親手種的，如今已是枝幹虯勁，樹冠如蓋。十幾年了，樹長高了，他也從一個隻有幾十個人的馬隊幫帶，變成了手握二十萬大軍的東北王。
但張作霖心裡不踏實。
日本人換了關東軍司令官，新來的叫福田雅太郎，比前任更難對付。今天要修鐵路，明天要開礦山，後天要駐軍。張作霖能拖就拖，能敷衍就敷衍，但他知道，拖不了多久。
直係那邊也不消停。曹錕在保定整軍備戰，張福來在洛陽擴軍練兵。他們現在不動江蘇，是因為打不過。等他們準備好了，下一個目標就是東北。
“大帥，日本人的軍火到了。”參謀長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步槍一萬支，機槍兩百挺，山炮五十門，子彈、炮彈無數。已經入庫了。”
張作霖接過清單，看了一遍，放下。
“還不夠。再訂。跟日本人說，槍要好槍，炮要好炮。錢不是問題。東北的礦，有的是。”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大帥，日本人會不會在槍上做手腳？到時候打起來，卡我們的子彈，我們就被動了。”
張作霖冷笑了一聲。
“所以我們要多買，囤著。夠打三年仗的彈藥，他卡得住？再說了，咱們也不是隻靠日本人。英國人的軍火，美國人的軍火，隻要肯賣，我們都買。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張作霖擴軍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國。
從瀋陽到長春，從長春到哈爾濱，奉軍的招兵站排起了長隊。關東的漢子們個子高，力氣大，吃苦耐勞。張作霖開出的條件也好——管吃管住，按月發餉，打仗死了有撫恤金。窮人家的孩子吃不上飯，當兵是一條出路。
到二月下旬，奉軍總兵力突破二十萬人。騎兵、步兵、炮兵、工兵，各兵種齊全。裝備也從各國採購，日械、英械、德械、美械，五花八門，但都是好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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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站在檢閱台上，看著校場上密密麻麻的隊伍，心裡有底了。
但光有兵不行，還得有盟友。
二月二十六日，張作霖派了他的親信副官湯玉麟秘密南下。湯玉麟三十多歲，精明強幹，跟著張作霖多年，是張作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穿著一身便裝，從瀋陽坐火車到天津，再從天津坐輪船到上海，最後轉火車到南京。一路上換了三次身份，時而商人，時而學生，時而記者。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在南京見了誰。
三月一日，湯玉麟抵達南京。
陸錚在督軍署書房裡接見了他。湯玉麟沒有寒暄，從懷裡掏出張作霖的親筆信，雙手遞上。
張作霖的信寫得很直接，字跡一如既往地潦草，但意思很清楚。
“老弟，東北這邊我擴軍了，二十萬人，槍炮齊全。日本人靠不住，直係虎視眈眈。你我兄弟，得有個章程。直係如果動你，我從北麵打他；直係如果動我，你從南麵打他。關內外聯手，天下就是我們的。”
陸錚看完信，遞給吳佩孚。“大哥，你看看。”
吳佩孚接過信，看了一遍，放下。“三弟，張作霖這是在找盟友。他不是怕直係，是怕日本。日本人在東北越來越囂張，他一個人扛不住。拉上我們，他在關內就有了呼應。直係不敢兩麵作戰，日本人也得掂量掂量。”
陸錚點了點頭，看著湯玉麟。
“湯副官，回去告訴張大帥——他的提議，我同意。直係如果動他，江蘇不會坐視。直係如果動我，他從北麵牽製。但有一條，協議不能公開。公開了，直係就會提前動手。我們現在還沒準備好，他那邊也沒準備好。再給我們一年時間，到時候，不是直係打我們，是我們打直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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