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上糜竺趕到另一邊，河東郡，襄陵城。
從卯時起，聯軍的進攻便沒有停過。
王允與公孫瓚合兵十三萬，輪番猛攻襄陵城的東西兩門。
城上城下，箭矢如蝗，滾木雷石不斷往下傾瀉，砸在雲梯上、盾牌上、人身上，慘叫聲與喊殺聲攪在一起，從日出一直響到黃昏。
城頭的西涼軍連弩幾乎沒有歇過，弩弦崩斷了不知多少根，換下來的空弩匣在城垛後麵堆成了小山。
馬騰將五萬守軍分作四部，馬岱守南門，馬休守北門，馬鐵守西門，自己親領中軍鎮守東門。
三員小將年紀雖輕，指揮調度卻是張弛有度，從容不迫，分進合擊，輪番換防，硬是將十三萬聯軍釘在城牆下麵，一步也前進不得。
南門聯軍數次架雲梯登城，都被馬岱領著一隊刀盾手迎麵劈了下去。
直到夜幕四合，天色黑透，聯軍終於吹響了收兵的號角。
攻城的大軍如潮水般退去，在襄陵城下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屍首，城門口的護城河麵上漂著一層暗紅，分不清是血還是晚霞的倒影。
馬騰站在城頭上目送敵軍遠去，這才鬆開了攥了一整天的刀柄，掌心裡全是汗。
他仰頭哈哈大笑，笑聲在城牆上回蕩了好幾圈，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府衙走去。
府衙正堂裡，燭火通明。
賈詡正負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輿圖前麵，手裡撚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目光落在圖上標註著翼城和襄陵之間的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聽到門外傳來馬騰那豪爽粗獷的笑聲，他微微彎了彎嘴角，也不回頭，隻淡淡笑道：“敵軍退了？”
馬騰大步跨進門檻，甲胄上的血漬還沒擦乾淨，臉上卻已經掛滿了笑：“退了！在城下撂了上萬具屍首，我軍傷亡不到一千，大勝！”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那股子意氣風發幾乎要溢出屋樑。
自打跟著主公起兵以來，守城戰打成這樣，確實值得痛快笑一場。
賈詡微微頷首，將茶盞擱在案上，伸手指了指輿圖上的翼城方向，不緊不慢地道：“明日，繼續守城，不必出城迎戰。”
馬騰拉了把胡凳坐下，灌了一大口涼水，抹了把嘴，嘿嘿一笑：“軍師，說實話，奉先率領五萬鐵騎就埋伏在翼城，離這兒不過八十裡。
壓根不用等護商軍繞到敵後，咱們現在十萬大軍在手，正麵硬碰硬，照樣能把王允和公孫瓚這十餘萬大軍碾碎了。”
賈詡搖了搖頭，燈火在他深陷的眼窩裡投下了兩片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更加不可捉摸：“我軍眼下隻是牽製，護商軍尚未到位，敵軍後路未斷。
若是此時正麵決戰，公孫瓚見勢不妙便能退回上黨，我們不過是打退了他，卻打不死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分，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算好的賬：“等護商軍切斷了敵軍退路，前後合圍，一網打盡。
公孫瓚一旦死在這裡，幽州便群龍無首，此戰過後，我軍趁勝自並州東進，一舉拿下幽州，便指日可待。”
馬騰咂摸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隻是性子急，手裡攥著拳頭不揮出去總覺得憋得慌。
他咧嘴笑道：“也罷，怕隻怕奉先等不及啊。”
賈詡聞言，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放聲大笑起來。
呂布與王允有著血海深仇，如今仇敵在前，讓他趴在翼城按兵不動，恐怕比讓他打一場硬仗還難受。
同一片夜色下，左馮翊，衙縣。
城門在暮色中緩緩打開，一隊騎兵從城門下魚貫而出，馬蹄聲在空曠的城門洞裡來回撞擊，發出沉渾的迴響。
糜竺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麵，身後是兩萬護商軍精騎，人銜枚，馬裹蹄，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朝著衙縣城門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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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上，兩員年輕將領並肩而立。
左邊那個身披銀甲，麵如冠玉，雙目炯炯有神，正是馬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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