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賭戰前夕劉硯靜靜聽完了全程。
他望著堂中拄拐而立的中山王，老人的背影依舊挺直。
劉雒在長安的族人本就不多，劉韋是他弟弟一脈唯一血脈。
可他自始至終沒有替劉韋求過半句情。
劉硯起身，來到劉雒麵前，躬身一禮：“此事，讓老祖為難了。”
劉雒低頭看了看這個向他行禮的皇帝，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手扶起劉硯，語氣依舊溫和，卻像一把鎚子敲在劉硯心上：“子毅，老夫無礙，老夫所憂慮之人，反而是你。”
劉硯聞言一愣，看向劉雒。
劉雒拍了拍劉硯的手臂，嘆息道：“紈絝之徒，哪個朝代沒有？不肖子孫，哪個家族沒有？
今日是宗室、賈家、糜家，往後或許還有張家、趙家。
子毅莫要因為這麼幾個不成器的東西，便對麾下文武生出猜忌之心。
他們跟著你打天下，從刀山血海之中殺出如今這份基業。
若因幾個後輩之過，便使君臣離心，那才是自毀長城。”
劉硯心中一震。
他今日反覆思量的，正是要不要藉此事敲打敲打麾下那些日漸壯大的新貴家族。
以免將來重蹈前漢覆轍。
劉雒這一番話，不輕不重，說得及時，恰如一陣春風拂過心頭，吹散了他蒙在心頭的陰霾。
他後退半步，再次躬身，這一禮比方才更深了幾分：“多謝老祖點撥！”
劉雒欣慰一笑：“子毅乃當世雄主，文治武功不下秦皇漢武，隻是如今初登大寶，切記八字：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這番話，如暮鼓晨鐘，旁人不敢說，也隻有劉雒，視劉硯為自家後輩，心中坦蕩，無所顧忌。
劉硯無言，再次恭敬一禮，將此話銘記於心。
劉雒走後不久，糜竺便匆匆趕來。
他進府衙時額頭還帶著汗，一進公堂，看見劉硯正站在堂中，賈穆、陳英二人跪在地上。
糜竺二話不說便快步上前，撩袍跪倒：“臣糜竺，拜見陛下！”
劉硯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糜竺，又看了看早已跪在一旁的賈穆和陳英，搖了搖頭：“都起來，今日之事，是劉韋、賈春、糜裡三人個人罪責，與你等何幹？”
他重新落座，目光落在糜竺身上，語氣比方才溫和了幾分：“子仲，你糜家如今不同往昔了。
你帶來的那些族人，要好好約束，時常敲打。
今日朕念在你忠心耿耿，又念那孽畜並未得逞，且留他一條性命。
但若有下次…”
他頓了頓，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
糜竺眼眶微紅，深深一躬：“臣即刻回去召集族人，嚴加整飭，今日之事，絕不會有第二次！”
糜竺匆匆離去後，劉硯轉向賈穆，語氣恢復了平日的隨和：“給你父親去封信，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訴他。”
賈穆躬身應下，心中感激不盡。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此事到此為止，不會牽連賈家，也讓賈詡不要多想。
劉硯又看向賈穆與陳英二人：“你們二人也動動腦子，針對權貴子弟欺壓百姓、橫行不法之事，拿個章程出來。
你們父輩拚死打下來的富貴，莫要讓幾個不肖子孫一朝敗盡！”
賈穆與陳英對視一眼，齊齊躬身領命。
三天後，長安府衙與刑部聯合張榜，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凡舉報權貴子弟作姦犯科、欺壓百姓者，一經查實，賞糧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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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石糧，夠一戶人家吃上大半年。
一時間，長安城裡的權貴人家雞飛狗跳，當爹的提著棍子滿院攆兒子，攆上了先抽一頓，再揪著領子問最近有沒有在外頭惹事。
問出個好歹來，二話不說綁了就往府衙送。
沒問出來的也不敢大意，千叮萬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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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導緻一眾權貴二代出門吃飯買東西都得陪著笑臉，生怕被人揪住把柄。
半月之間，長安街麵上的權貴紈絝幾乎絕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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