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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江泠音第一次看清了男人眼底的脆弱和遮掩。
唇上還有些腫得發麻，一時間她有些不是滋味。
顯然方才那句‘阿音’，不是在喚她。
那又還能是誰呢？定然不可能是從前的那三位王妃……
方才被勾起的那絲絲縷縷的旖旎瞬間冷了下去。
江泠音說不上失落，她本就不是打心眼裡願意的，隻是覺得自己蠢得有些令人發笑。
她的初吻，竟然被當做是別人的替身……
剛才她就該意識到，傅行兆娶了三任王妃依舊守身如玉是什麼原因。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傳聞中，攝政王心底的白月光存在感這麼強……
看不出來，傅行兆這般冷情冷性之人，居然這般情深。
思及此，江泠音反倒是有些可憐他。
她臉上風雲變幻的神情儘數落入傅行兆的眼中。
在江泠音看不見的地方，男人的手緊緊蜷起，因為壓抑而控製不住地爆出青筋。
他閉了閉眼，整理好混亂地心緒，再睜開眼時，眸中已然恢複了冷意。
隻覺身上忽然一輕，男人果決地起身離開，掀開床幔。
江泠音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胳膊。
傅行兆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冷聲道。
“人已經走了。”
江泠音呆了呆，才想起來他指的是窗外監視他們的人。
方才意亂情迷中，她已經忘記這回事。
一時有些窘迫。
“……雖然走了，但是今夜還是要委屈殿下在這屋中湊合一夜。”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
“殿下放心，我不會打擾殿下的，我……去那裡睡。”
她眼睛搜尋了一周，最後落在了窗邊的美人榻上。
剛說完，也不知曉是還沒從方才的氣氛中緩過來，還是怕被傅行兆留下同榻而眠，她立時翻身下榻往美人榻的方向走去。
“夜深了，殿下快睡吧。”
她臉上紅暈未散，嗓音又軟又啞，說完自己便噤了聲，小小的身子蜷在美人榻上強迫自己入眠。
傅行兆還端坐在床榻上不動，紗幔搖搖晃晃，時而擋住女子的身影，時而露出女子的半邊身子。
也不知曉他坐了多久，江泠音一直豎著耳朵聽著，直到聽見幾聲窸窸窣窣，似乎有人躺下的聲音才驀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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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睜開眼睛，望向牆上明明滅滅的光亮，方才那一幕幕還猶在眼前。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不用那催情的東西也很容易出事……
其實仔細想想，睡了傅行兆她也不虧。
畢竟臉在人在，更何況他的身材……
江泠音忽然想起那日在書房中撞見他更衣時香肩半露的模樣，一時心馳神往。
這麼一想，今夜似乎有些虧了。
女子就這麼在胡思亂想中沉沉睡去。
待那半截紅燭燃儘，一團黑影攏住美人榻上蜷縮著的女子。
已經是入了秋的天氣，白日雖沒什麼感覺，到了夜裡還是冷的。
這會兒，女子身上隻蓋著一件薄薄的毛毯，睡夢中似乎也感覺到瑟瑟的冷意，緊緊將頭往身上那件單薄的灰絨毯子努力埋著。
黑夜裡，男人眸子裡女子小小的身影卻很明亮。
傅行兆定定地凝著她，指尖點著她的額頭，輕輕地沿著鼻梁而下，細致地勾勒出她的眉眼。
他有過許多那個人的畫像，偏偏畫像中的人與他印象中那人並無分別，卻始終勾勒不出她的神韻。
那雙眼睛……
指腹停留在女子的眼睫處，手指懸在半空中不敢碰觸到熟睡的女子，生怕將她弄醒。
從見到江泠音第一眼，他便篤定，這是她的眼睛……
可是他不敢相信，她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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