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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端縈繞著江水的腥冷氣和濃厚的鐵鏽味，身側那人似乎了無生氣。
江泠音心下一慌，顧及不到自己的頭痛欲裂，她哆嗦地撲在男人身上。
此刻男人墨發被水浸濕，雜亂無章地貼著他的額角，他緊閉著眸子，長而濃密的眼睫掛著水珠，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般，隻是他的唇色儘散，本就冷白的膚色被水泡得愈加死白。
江泠音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探了下他的鼻息。
感覺到那微弱的溫熱之後，江泠音的心才重重放下。
“還活著就好……”
還活著就還能救……
傅行兆上來是側著身的，江泠音的眸光這才落在貫穿他胸膛的一支長箭。
也不知怎的，她的心頭緊緊地縮了一下。
他是替她擋了這一箭……
心底密密麻麻滿是複雜之意，江泠音強自鎮定下來。
兩人身上的衣裳都浸透了水緊貼在身上，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隻怕是風一吹便會染上風寒，須得找個地方換下衣裳再為傅行兆治箭傷才行。
江泠音仔細檢查了一下傅行兆中箭的位置。
甚險！
隻要再偏上一寸，這支箭便會傷及他的心脈，屆時即便天上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傅行兆？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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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音拍了拍傅行兆的臉。
此刻她剛從水裡遊上來，幾乎沒什麼力氣再背著傅行兆走，要是他還是醒不過來才真是難辦。
想來剛剛在水下中箭之後傅行兆嗆了不少水，現在他胸口上有箭傷江泠音又不敢按壓他的胸腔。
叫了好幾聲都不見他有反應，情急之下，江泠音直接捏住他的唇俯身對上他的口鼻給他做人工呼吸。
連續渡了好幾次氣，才見底下的人有了一絲回應。
傅行兆略抬了下眼皮，側身吐出了嗆入肺腔的水，修長的指尖扣進地上的砂礫，疼得讓他猝爾襲來的痛意疼得他冷不動悶哼一聲。
江泠音心下一喜，起身拉去他的手腕探了下脈搏。
脈搏跳動的越來越有力，想來是一時脫離了危險。
她笑著看向地上的男人。
“殿下，你還能動嗎？我們先離開這裡要緊……”
女子的聲音反複離他很遠，又離他很近。
傅行兆緩緩抬了下眼皮，眼前映出一個朦朦朧朧的女子身影，看不出容貌，卻十分熟悉。
他唇角微動，明明是在笑，心底卻又酸又澀。
這是他的阿音，她終於回來了……
江泠音見他薄唇輕啟，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些什麼，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殿下，你在說什麼？”
女子嗓音泠泠，視線越發清晰，傅行兆抬手覆上她的臉頰，隻是還未來得及觸到，便被那人先一步截住。
江泠音蹙著眉接住他寬厚的掌心。
從前幾次巧合下牽過他的手，那時隻覺得他的掌心溫熱有力，幾乎能夠緊緊包裹住她的手，可今日傅行兆的手卻如同冰塊一般冷。
見男人依舊呆若木雞，江泠音不禁疑惑起他的腦袋是不是也受了傷。
正想俯身為他檢查，才剛捧住他的腦袋，便與男人一雙逐漸恢複清亮的眼睛對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刹，江泠音仿佛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下意識鬆開了手。
“我隻是想為殿下檢查一下腦袋有沒有受傷？”
女子忽然抽離，傅行兆眼睫微垂，有些失落地撐著身子坐起身。
“沒有。”
他的聲音有些冷，即便有意掩飾，江泠音還是清晰地聽清了他顫抖的聲線。
“殿下中了箭，恐怕來不及等石朔他們來救我們，我給找個地方幫你拔箭……”
她話音還未落，瞳孔便猛地一縮，手僵在半空中做出要阻止的動作，卻一切隻是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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