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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鬆輝齋發生的事情，沈瓊枝略微耳聞，對此很是欣慰。
她本擔心江泠音離京多年要費些功夫才能融入這盛京中的世家裡，不曾想一場詩會便叫她揚了名。
江泠音聽罷一愣。
江芷瑩的婚事什麼時候輪到她插手？
別說江芷瑩樂不樂意，就說江峪和江老夫人，哪一個是善茬。
“這怕是不妥吧，有父親和祖母在，定然會替妹妹選個好郎君。”
“話雖如此，多個人相看總歸是好的，過幾日綏綏不就要回江府，到時候你父親正好邀了幾個他的學生來家中做客，你陪母親一道看看？”
“學生？還未入仕的學子？”
江泠音微微訝異。
江芷瑩眼裡心裡隻有傅連城，怎麼可能看上還未入仕的學子。
隻怕這都是沈瓊枝一廂情願罷了，江峪也不會將女兒嫁給無權無勢的學生的。
“是啊，那幾個學生我都見過，生的倒是清秀白淨，家世也簡單，楚楚這樣的性子不適宜嫁入人情複雜的世家，我瞧著那幾個人就不錯。”
沈瓊枝說的沒錯，以江芷瑩的腦子，的確不適宜嫁入牽絲攀藤的世家。
可想而知，她是有過考量的。
不過……
“母親可同父親和妹妹商議過？”
沈瓊枝微微一怔，訕笑著搖了搖頭。
“還未。”
“隻怕是父親不這麼想。”
沈瓊枝一時沉吟不語。
江泠音看出了她有些失落，點到為止。
“妹妹才剛及笄不久，婚事本就不急，母親慢慢挑便是，隻要妹妹願意便成。”
見江泠音一臉淡然，沈瓊枝的心底反而生出了幾分愧意。
畢竟當初要江泠音回京成親並未經過她的同意。
思及此，她更覺對不住江泠音，看著江泠音的眼神越發柔了下來。
院外，密密層層的枝葉下，粼粼光斑落在江芷瑩身上。
她一麵嫌棄地捏著鼻子，一麵舀起一瓢肥水淅淅瀝瀝澆在金銀花的花根處。
未免弄臟自己的衣裙，她將胳膊舉得甚遠，遠遠看過來很是滑稽。
“惡毒的女人，竟然讓我來乾這麼醃臢的活！我的手是用來翻書題字的，何時碰過這麼臟的東西！”
江芷瑩一隻手用兩隻手指頭捏著木瓢另一隻手捏著鼻子罵道。
邊罵著，不慎鬆了鬆鼻子，那股子發酵了好幾日的肥水直鑽鼻心，她手中一抖，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趴在藤邊捂著胸口吐了個昏天黑地的，也沒吐出點兒什麼。
偏頭看著滿架子開得正盛的金銀花，一時咬了牙，憤憤扯下好幾朵。
油綠的葉子伴著金銀色落下，滿地狼藉，江芷瑩猶不解氣，正想抬腳踹上那花根。
才剛提起裙擺往前，小腿肚子忽然一痛，她吃痛一聲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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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往下一摔，險些撞倒裝肥水的木桶，還好情急之下她還記著避開。
還沒鬆下一口氣，濃重的臭氣便撲麵而來，她臉色一青，忙往一側滾去。
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軟煙羅裙皆滾上了塵土，高高梳起的發髻因為方才摔的那一下有些歪。
一時間形容狼狽。
江芷瑩看了眼自己沾滿塵土的手心，當即癟下嘴來，還未來得及哭，便見眼前又掀起了塵土，隻見一雙鑲銀邊皂靴落在自己眼前。
她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綠堤攙著起來。
主仆二人東倒西歪地，搖晃了許久才堪堪站穩。
“何人在此！”綠堤喝道。
江芷瑩站穩身子以後正想發難，可一見來人，臉色登時變了變。
“裴二爺？”
綠堤愣了一下，方才的氣焰頓時消了下來，怯怯地躲在江芷瑩身後。
裴霽的臉色有些發沉，並未理會主仆二人，而是徑自走去了江芷瑩澆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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