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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一道驚雷自江泠音耳畔炸開,她皺了皺眉,仿佛沒聽清霜玉的話,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夫人…昨兒夜裡…亡故了……”
霜玉一麵抽噎著,一麵不忍地觀察著江泠音的臉色。
卻見她身形一晃,險些栽倒下去。
霜玉心頭咯噔一跳,忙扶著江泠音往榻上坐下。
“姑娘這是怎麼了,別嚇我。”
江泠音眼前陣陣發黑,她扶著額頭,久久才緩過勁來。
身體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江泠音來不及深思,隻覺得是昨夜沒休息好。
眼下也不容她多想,她須得儘快到江府探明情況。
與霜玉匆匆趕到江府時,江府門前已經掛了白。
江泠音怔怔地看著那一片的白,隻覺得呼吸都不大順暢。
“母親……”
一股酸流湧上鼻尖,江泠音三步並作兩步地往裡走。
行至絳紫軒,便聽一陣哭嚎。
她從來沒見過江府的人這般齊,就連二房的人也聚在一起。
江芷瑩第一個發現她,才見她過來,便如一陣風般疾步跑到她麵前用力推了推她。
“你為什麼才來……”
她嗓音嘶啞,顯然已經哭了許久。
江泠音看了她一眼,喉中艱澀得無法發出聲,眸光定定地落在堂中那副沉木棺槨上,腳上如灌了鉛一般遲滯地走上前,還未看到沈瓊枝的身影,便被江峪站起身擋住。
“不孝女!你可知你是最後一個到的,枉你母親平日那般疼你!”
他不遺餘力的指責江泠音並未聽進去半分,拂過他擋住的身軀,直直走向那口未合上的棺木前。
入眼隻見裡頭安靜如睡熟了一般的沈瓊枝。
她的臉色很蒼白,比之往日的蒼白更添了些青灰,眉眼溫和,珠翠滿頭,與平日並無差異,仿佛下一秒便能起身與她說話。
江泠音認不清自己的心,眼淚卻先一步淌出來。
“昨日不是還好好的,為何今日便成這樣了?”她的聲音異常冷靜道。
“你這是什麼語氣?難不成是在指摘為父?”
“你不是一向自詡關心母親,何至於叫母親夜裡急急走了?我診過她的脈,即便她身子再虛弱,絕不可能一夜之間毫無征兆地病故,你敢說這其中你問心無愧?”
江峪哽著脖子,手指著江泠音不斷地顫抖,憋了半日才從牙關勉強擠出幾個字。
“不孝女!”
“你還好意思問你母親是如何死的,你回京以前她好歹苟延殘喘十幾年,你一回來,才不過幾月便死了,她便是被你這個掃把星克死的!”
江老夫人滿臉橫肉,除卻一臉的譏諷,哪有半分尊重這靈堂的主人。
江泠音的手指嵌入肉中,隻覺得江峪和江老夫人的嘴臉十分令人惡心。
卻聽江峪話趕話,冷哼一聲甩了甩袖。
“我江家向來家風嚴明,豈能容你在這頂撞長輩?你這副模樣,若不及時糾正,將來還不知怎樣丟江家的臉,來人,上家法。”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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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江峪身邊的管事當真聽令下去拿家法,江芷瑩登時變了臉色,上前攔在江泠音麵前。
“父親,母親屍骨未寒,你怎能在她靈前打姐姐。”
江芷瑩雖年紀比江泠音要小,卻比她還高了幾分,江泠音怔怔地仰頭看著她。
回京這般久,今日竟是第一次從江芷瑩口中聽到這一聲真心實意的姐姐。
在這樣的情境下,不由得令江泠音更加觸動。
她握了握江芷瑩的肩膀,反將她拉至身後,寒眸盯著江峪,唇角勾起一抹輕嘲。
江峪麵上小人得誌的模樣未免太過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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