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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的小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泠音的臉色，咳了幾聲提醒道。
“老爺，老夫人，夫人，王妃回來了！”
堂中的議論聲驀的止住。
江泠音抿了抿唇，從容地提著裙擺轉身跨過門檻。
入目隻見正堂中央高懸著“守靜持節”的匾額，金邊描字，筆力蒼勁。
想必是塊不錯的木頭，拿去當柴火燒正好……
江泠音唇角掀起一抹諷意，漸漸往下看去。
隻見主位上的老人手心裡撚著佛珠，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如同被刻薄的刀劃出來的一般，嘴角微微向下，望著她時，是說不出的嫌棄。
而側邊那兩道略微年長的身影，便是江峪與沈瓊枝。
江峪她前幾日見過，一個滿眼精明，假裝風雅的人物罷了。
至於沈瓊枝，江泠音地眸光中帶著幾分遲滯。
不過三十一二的年紀，她鬢間已生出了許多銀絲，因著常年病氣纏身，身子不免得瘦弱，如同風中飄搖的柳絮。
要說容貌，江泠音生得果然與沈瓊枝相像，即便歲月和疾病在沈瓊枝臉上留下濃重的痕跡，她依舊可以稱得上是個病美人。
再往對邊看去，隻見一道挑剔的目光與自己對上，被她發現以後，也絲毫不懼，反而愈發挑釁。
不得不說，她與江芷瑩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江芷瑩與她還是有五分相像的，隻不過江泠音更像沈瓊枝一些，若不說自己是江峪的女兒，絲毫看不出她與江峪是父女。
而江芷瑩眉眼間更像江峪，就連那刻薄寡恩的嘴臉也學了個十成十。
難怪江峪如此偏心，原來他最愛的還是他自己……
“綏綏……”
沈瓊枝眸中含著熱淚站起身，腳步虛晃地來到她的跟前。
江泠音看了她一眼，僵硬地行了個禮。
“見過母親。”
見女兒與自己這般疏遠，沈瓊枝心口一疼，眼淚登時滾了下來。
“都怨母親不好，前幾日病得起不來身，還沒來得及見你一麵。”
“母親不必自責，見與不見的也都這樣。”
她淡淡道，看見沈瓊枝如此難過的模樣，心中不起一絲波瀾。
若她是真心疼愛自己女兒，又怎會任由他人將她丟棄到無人打理的莊子裡自生自滅？
江泠音不想，也無權替被虐待致死的原主原諒江家的所有人。
她的眸子穿過沈瓊枝，看向了坐著不動的江老夫人和江峪。
扯了扯唇角，俯身見禮。
“見過祖母，父親，幾日不見，祖母身子可還安好？”
分明是關心的話，可江老夫人停在耳裡總覺得有些刺耳。
“既回來了，那便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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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寧之日，怎麼不見殿下？”
江峪拿起茶碗撇了撇浮於水麵的茶葉。
“殿下日理萬機，沒空過來。”
“不會是你不討殿下歡心，所以他才不肯陪你回來吧。”
江芷瑩麵上帶著些幸災樂禍，隻剛說完，便察覺到沈瓊枝投過來的視線，頓了頓，不服氣地嘟了嘟嘴。
“本來就是……”
“楚楚，你何必對你姐姐這般刻薄，當時若不是你不肯嫁，你姐姐又何必……”
“母親！你就會向著她！”
未等沈瓊枝將話說完，江芷瑩便用力地放下茶盞，不滿地嘟囔著。
因著太過用力，茶盞裡的水濺了些出來，潑在了茶幾上。
沈瓊枝微微一頓，轉身回到江峪身邊坐下。
“今日是綏綏歸寧的日子，我們好不容易一家團圓，中午正好吃個團圓飯。”
她話題轉得有些生硬，莫說是其他人，就是江泠音自己也不接受。
“三妹妹，你這話我就不懂了，我已經離開江家近十年，母親要如何向著我？”
“這與你離開江家又有什麼關係，還不是你自己不祥，才被送去鄉下，再說了你去莊子裡還不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說得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
沈瓊枝見兩個女兒爭論不休，一時急火攻心又猛地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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