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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音沒空搭理他，認真地聽著脈，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
見她直接忽略自己，江峪更是氣得胡子都直了，拂開她的手。
“怎麼，在鄉間這些年，你還學了醫術不成？”
他語氣裡的輕蔑並不掩飾。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態度。
“六脈皆細，尺部尤微，此氣血俱虛之候，母親這些年，是否常夜寐不安，多夢易醒，心頭悸然？”
沈瓊枝一怔，點了點頭。
“老毛病了，吃了許多藥都不見好。”
江泠音理了理衣裳，也不看她，兀自坐回去。
“心病難醫，吃再多的藥也無用，若你日日憂思，心神具乏，如何能好？”
這話，與宮裡的太醫說的無甚區別。
江峪甩了甩袖子，從胸腔中哼的一聲。
“你母親還不是因為你才會多思。”
“因為我？難道不是父親將我強行送走，才讓母親思念成疾。”
江泠音聲音淡然，連半分怨氣都無，像是在同陌生人講道理。
隻是落在江峪耳中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性子如此犟，說你一句便有十句來回，日後在攝政王麵前若還是如此，惹了大禍可別再來找江家哭訴。”
“父親大可放心，我原也沒想著連累江家，不過殿下會不會將我們看成一體便不得而知了。”
都姓江，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江峪還想著和她撇清關係。
別把她惹急眼了，到時候她在傅行兆麵前上演一出同歸於儘便皆大歡喜了。
眼見著兩人又莫名其妙地吵了起來，沈瓊枝忙移開話題，拉起鄭芙的手。
“綏綏是在哪裡學來的醫術？”
她的眼睛比方才還要亮一些。
不得不說，江泠音長得和她是很像，就算沈瓊枝容顏老去，又久臥病榻多年，一雙美目還是清瑩有神，遠看像夜裡藏著碎星子的湖泊，近瞧又像是揉碎了的烏玉，柔媚綿長，輕輕一瞥，便能勾動心神。
難怪江峪這種人當年能為了她忤逆江老夫人，娶了沒有家世傍身的沈瓊枝。
江泠音微微動了下手指，反握住沈瓊枝有些冰涼的手。
“剛到榆川那年，無意中結識了一個隱居的老者，他見我有慧根，便將畢生醫術傳授於我。”
“有這等事？那可是綏綏的恩師，不若找個時間將他請到家裡來，也好答謝這些年他對你的照顧咳咳……”
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又吃進了風，沈瓊枝又咳了起來。
桌上的殘羹已經被撤去。
鄭芙為她倒了杯水。
從進門到現在，沈瓊枝都一直向著她，江府看起來，似乎隻有她期盼她的歸來。
隻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出自真心疼愛，還是僅僅隻是帶著一絲愧疚的假情假意。
若是真心，為何她剛回江府那幾日她一直都不來見她。
此刻江泠音的心裡並沒她當做自己的母親，全然隻有因他們拋棄原主可產生的忿滿。
“師父他行蹤不定，教完我便雲遊四海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何處。”
這話江泠音倒是沒有說謊。
即便她穿書前就有底子，到了這個世界以後，也是偶然結識了師父，醫術上才有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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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並沒有要拜師的意思，可那老頑童見她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天賦，非要纏著她拜自己為師。
江泠音同他打賭輸了，這才勉為其難拜了個師父。
江峪對於她是從何處學的醫術並不甚在意。
恰好此時沈瓊枝的藥熬好了，素藍將藥碗端上來，他便催著沈瓊枝吃藥。
騰著熱氣的濃稠藥汁送上來，沈瓊枝麵不改色地一飲而儘。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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