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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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
廢舊工廠的大火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把整片天空都燒成了焦紅色。
濃煙翻滾著往上爬，十幾米外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刺耳的警笛聲撕裂整片曠野。
消防車高壓水槍持續朝著火場噴射水流。
救護車的鳴笛此起彼伏。
交織出一片混亂刺耳的喧囂。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急刹在警戒線前，輪胎在柏油路麵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響。
車門還沒來得及完全打開，段錦闌已經衝了下來，視線對上那片火海的一瞬，他整個人眼前發黑。
他顧不上那陣眩暈，邁開長腿就往火場裡衝。
沈默從後麵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腰：“少爺！您現在不能進去！火勢太大了，您進去會受傷的！”
段錦闌：“難道要我站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她葬身火海？”
沈默咬著牙不鬆手：“裡麵的人可能不是少夫人。”
段錦闌下頜繃得死緊：“她不敢死。她要是敢死，就算化作灰燼，我也要把她從火裡挖出來，一輩子困在我身邊。”
嘴上說著狠話，卻使勁掙開沈默的手，步子踉蹌了一下，還是往火光裡撞。
幾個工作人員同時上來攔他，“段少！您冷靜一點！消防員已經進去了！您這樣進去隻會添亂！”
“添亂？我老婆在裡麵，你讓我冷靜？”
段錦闌彎腰，從一個人胳膊底下鑽了過去，衣擺擦過消防水管，整個人衝進了那扇正在往外吐黑煙的鐵門。
熱浪烤得皮膚一陣陣發疼，濃煙嗆得他止不住劇烈咳嗽，黑煙遮得根本看不清前路，腳下到處都是燒得滾燙的鐵塊和焦木頭。
他在廢墟裡瘋了一樣來回找、不停喊盛清鳶的名字。
可是依舊一無所獲。
渾身力氣耗乾，肺裡火燒火燎地疼。
沒多長時間，兩名消防員一前一後抬著擔架從他麵前走過，上麵躺著一男一女兩具焦屍，渾身燒得發硬碳化，五官全都融爛了，完全分辨不出長相。
段錦闌不知道是怎麼走出來的，他盯著那兩具屍體，一字一頓：
“絕對不是她。我的鳶鳶不會丟下我，不會用這種方式消失。”
沈默從後麵走過來，手裡捏著一根燒得隻剩一半的粉色頭繩，邊緣焦黑，中間的結還勉強能看出形狀。
他把頭繩遞到段錦闌麵前：“少爺，這是從……她手腕上取下來的。”
段錦闌看了一眼那根頭繩，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抽走了最後一根線。
他搶過那根頭繩，用力丟到了地上，開始自欺欺人：“……不是她的！絕對不是！這是她的騙局！詭計多端的小騙子！她又在騙我！”
話雖強硬，長睫卻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水汽悄然模糊視線。
周身寒氣散開，壓得周遭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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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鳶這幾天都睡得不好，一直在做各種噩夢。
她每天早上醒來，都要坐在床邊緩很久，才能把那些畫麵從眼前趕走。
她在榕城找到一家畫室做兼職老師。
因為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她這幾天都住在便捷酒店裡。
這天她剛走出電梯，就看到許邵煜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正在等她。
盛清鳶走過去：“許邵煜，有事嗎？”
許邵煜抬手晃了晃手裡的盒子，語氣溫和：“路過甜品店，給你帶了一份榕城口碑最好的青提蛋糕，你肯定喜歡吃。”
他靜靜看著她，眼眸溫潤乾淨。
明明什麼都沒說，可那股深情又執著的勁兒，誰都看得出來，他從來就沒放下過她。
盛清鳶低頭看了一眼淡綠色的奶油裱花，“謝謝你，不用總特意給我帶東西的，等很久了嗎？”
“不久，我也是剛到。”許邵煜把手機拿出來，“我給你打電話，發現你的電話打不通了。”
“哦，我換了電話號碼。”盛清鳶沒有解釋原因。
許邵煜沒有追問，隻是把手機二維碼伸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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