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漸暗淡下來,崖底的罡風,撲打在石壁之上,發出陣陣金鐵交戈的聲響。
一輪明月從雲層中緩緩遊出,透過窗子,照在那方狹窄的雕花玉屏之上。
畫中人清冷皎潔,顧盼生輝,唇色粉而不妖,唇間似有指痕。
窗前,秦慎長身而立,正盯著那抹淡淡指痕,神色幽微,眉間漸有怒容。
半晌,他隔著青色玉屏,以指畫符,指腹間立刻生出一字真言,
“斂!”
那抹惑人月色,頓時被輕輕抹去,似是有一隻無形之手,正在不輕不重的反覆摩挲,漸漸抹去了唇瓣之上的嬌柔花萼。
幾番拂拭之後,粉色更濃,唇色更甚。
秦慎的呼吸漸漸變得起伏不定,識海之中,更是雲霧繚繞,心神難平。
銀色的月輝之下,那雙清冷的眼眸,如嗔如怨,似怯似惱,幾欲生出隱隱靈光。
秦慎的目光便移到近前,細細看來,當真是雲鬟霧鬢,仙姿玉容,眉間亦是顧盼神飛。
令人遐思萬千,忍不住生出傾山倒海,唯盼仙侶同求之心。
這般想著,皎皎月色之下,他竟真的生出幾分,與她大道共往的心思………
一念至此,秦慎想也不想,指尖彈出兩滴血珠,頃刻便映入畫中人雙目之中。
那雙靈動清澈的眼眸,頓時神光初生,靈氣蕩漾,眼中更是光華流轉,神采漸生。
再看那方玉屏之上,畫中美人竟已漸漸生出幾分純粹至極的神韻,雙目流光溢彩,周身衣袂飄飄,仙氣環繞。
秦慎瞬間清醒,他本是灑脫不羈,無拘無束的性子,自囚崖底近千年,早已心神倦怠,不問世事。
如今竟然為一副美人捲軸,捨出精魂血魄,種下因果,從此與之心神相通。
但他孤家寡人自困於此,也就罷了………
難道還要連累她,雙十年華不到,就要同他一樣,困在此處,了此殘生?
如此不妥,至少,該為她尋一具仙身,助她脫得此處,仙道逍遙。
思及此處,一個念頭忽然閃過,秦慎眉頭微皺:
待她一朝脫困,可還會記得此處?
秦慎念念不舍的,從那雙暗生情愫的美目上移開,他心緒不寧,隻得暫時強壓下心神。
一縷月練精魄,被他擷取而來,隨手煉化,而後化作一條朦朧細紗,輕輕覆在了那雙神光初生的眼睛上。
時候未到,他還有些許桎梏。
如今,當從容準備,想法子將她從這渾然天成的畫境之中,引出神魂,再轉入仙身。
如此,才可立於這方天地規則之中,才能為天道所容。
“我知你漸生神智,五感已得三,唯餘耳鼻未化,但紙軀脆弱,懼於水火,你且莫急,三日後,我便為你尋來仙身。”
“從此天高海闊,任你遨遊。”
說完,他拂開一處落滿塵土的破舊陣法,嵌入兩枚極品靈石,法陣上頓時光芒大作,亮起數道古樸深奧的紋路。
想了想,秦慎又改了主意,他似乎記得,玉清宗禁地深處,有一萬年靈髓,正生於玉清靈脈之中。
若以此萬年靈玉髓,造就仙身,豈非靈氣繞體,於修鍊一途,更是事半功倍?
至於掘開靈脈引發的後果,秦慎自然毫不理會,不過是令玉清宗上下,損失些許靈氣而已。
不值一提……他這般想著,打定了主意。
很快,秦慎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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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餘月光寥寥,透過窗柩,灑在那副清冷出塵的美人畫卷上。
月色朦朧,石屋寂靜無聲,畫中人雙目之處,一縷精純月練,光華流轉不休。
半晌,屋中忽然發出一道細弱的聲音:
“這裡有人嗎?”
萬籟俱寂,窗外清風漸起,輕輕拂起那縷月華,畫中人眼前白紗緩緩飄動,髮絲亦隨之上下浮動。
“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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