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三章 誘哄流波冰獄之中,齊無咎盤坐於萬年冰麵之上,隻是周身再無掣肘,更無細碎冰刃穿刺身軀。
此時他重傷痊癒,更是藉助真言,順理成章的突破了一個大境界,一舉躋身靈虛巔峰期。
若是被人得知此事,定要感慨齊無咎天賦之高,但他仍是眉頭緊鎖,先前感悟的無盡玄妙已然褪去,隻剩下一片悵然深思。
膝上鋪著的那方小小的羊皮碎片,齊無咎盯著它,看了足足一日一夜。
【流波冰獄密鑰】
這六個字,用的是五洲通用字元,他三歲便能識得。
可除了這五個字,這方羊皮碎片上,竟然再無任何痕跡,沒有陣法紋路,沒有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他已知的、能夠細心破解的線索。
齊無咎試過以靈力灌注,但羊皮碎片毫無反應,以神識探入,像是泥牛入海,杳無音訊。
他甚至還試過以真言催動——可直到他掌心的“聽”字訣銀光暗淡,這羊皮碎片依舊沉默如初。
它明明是密鑰,卻像一把鎖,鎖住了她所有蹤跡,讓齊無咎根本無從探尋。
那便隻剩一個法子了,以自身精血烙印!
許多上古遺物,天地奇珍,都需要以血脈為引,方能認主,齊無咎出身一流修仙世家,怎會不知?
隻是,但凡引動自身精血,卻也並不全是好結果,許多寄生妖魔,皆能以血溯源,藏入滴血之人神識之中,甚至殺人奪舍。
因此,若非篤定仙物,尋常修士也不敢隨意以血認主。
但齊無咎已然別無他法,他一定要尋到她,便是這羊皮卷上有蹊蹺,他也願意冒險一試。
指尖聚起一絲靈力,齊無咎在掌心劃開一道細長小口,一滴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聚在掌中,微微顫動。
沒有絲毫遲疑,掌心翻轉,那滴血珠便順勢滴落在羊皮卷上,觸及密鑰的一剎那,這許久無法參透的羊皮碎片,忽然亮了起來!
道道銀白紋路,從血珠落下的位置,迅速向四周蔓延開來,無數微小的金光,猶如地脈交織,層層疊疊,密集如流水,淌入整片地圖之中。
齊無咎屏住呼吸,親眼看見那些蘊含著天地規則的玄妙紋路,漸次亮起,又隱入流波冰獄這幾個字中,而後,便化作一陣流光,倏然沒入眉心。
齊無咎渾身一震,隨即,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幅巨大的地圖,整個流波冰獄,此刻猶如畫卷一般,在他腦中徐徐展開。
每一層冰壁,每一處通道陣眼,每一道陣法禁製,全都浮現在他神識之中,纖毫畢現,展露無遺。
就連獄中封印的薄弱之處,甚至靈力流動的軌跡,全都一清二楚,他甚至知道,此處冰獄根基,乃是依託於玉清宗地脈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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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朝一日,他想毀去此處,隻需切斷靈脈與冰獄的連接,便可令這銷骨毀道的流波冰獄,在一柱香之內崩塌殆盡!
這根本不是一個承宗弟子該知道的辛密,齊無咎壓下心中驚詫,但他此刻按住眉心,已經能夠隨意改動冰獄地脈了。
此處隻有他一人,他便是這冰獄之主,或走或留,都在一念之間。
齊無咎好似忽然明白了,她當日一入此地,受了寒意便要尋找這密鑰,原來,是想離開這裡……
她恐怕……從始至終……都未曾正眼看過他。
齊無咎陷入深深的無力感之中,他冒著身死道消,想從老祖手中奪回畫卷,與她結成道侶
——原來隻是他一廂情願。
一股暴戾之感,油然而生,眉心那抹封印又開始蠢蠢欲動,齊無咎疲憊的閉上眼睛。
就在此時,頭頂傳來一道聲音。
“無咎,你考慮的如何了?”
秦遠道去而復返,此刻見齊無咎仍是閉口不言,他嘆息一聲,又道:
“老祖那邊,我已經替你求過情了,若此次由你代宗門參加仙門大比,奪得魁首,那這流波冰獄,便不必再待了。”
“毀損劍骨,大道有瑕,這又是何必?”
齊無咎仍是一言不發,他隻覺心如死灰,根本聽不見頭頂冰層傳來的話語。
她怎能、怎能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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