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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趙德明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公文包換了個手：“沈寧玉那孩子這幾天在學校還算安穩，就是吃飯的時候話不多，我看著心裡不是滋味。”
“她經曆的這些，換成別人早就撐不住了。”韓正明把煙盒掏出來，想了想又塞回去：“不過這孩子有韌勁，後麵的路她會越走越順的。”
兩個人在樓道裡站了一會兒，各自離開。
……
下午的時候，清河高中的校門口貼出了一張新通知。
通知用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標題是《關於1980年高考錄取通知書領取流程的說明》。
第一條，所有錄取通知書統一送達縣教育局，由教育局登記造冊後通知各校。
第二條，考生本人憑準考證，戶口頁，學校身份證明三樣材料到教育局簽收，任何人不得代領。
第三條，學校對重點核驗考生的身份材料已封存留檔，任何戶籍變更需本人到場辦理。
最後一行，落款是清河縣教育局和清河高中，蓋著兩個紅章。
通知貼出來沒多久，校門口就圍了一圈人，有路過的家長，也有來學校辦事的考生。
“這是專門給沈寧玉弄的吧？”
“肯定是啊，這可是我們縣的狀元，結果攤上那麼一家子人，肯定是為了保她給弄的呀，要不然哪有這麼詳細的規定。”
“這下好了，李秀芹那一家子再想動歪心思也沒門了。”
人群裡有人小聲議論著，聲音不大，但是站在人群後麵的沈意白聽的一清二楚。
她站在那裡，盯著通知上的每一個字，臉色一點一點的白下去。
任何人不得代領，戶籍變更需本人到場，這兩句話像兩把刀，把她最後的念想全部割斷。
她本來還想著，誌願填寫了就填寫了，哪個大學無所謂。到時候等錄取通知書下來，找個關係把戶口改了，名字對上了，照片換掉，興許還能蒙混過關，反正她有大學上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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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學校把所有的漏洞都堵死了。她站在那裡，手指緊緊掐著掌心，指甲都掐進肉裡，她卻感覺不到疼。
“意白？”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沈意白回過頭，看見自己的同班同學王芳站在不遠處。
王芳走過來，看了一眼公告欄，又看了看她：“你也來看通知啊？聽說這是專門給沈寧玉弄的，你們家那個事……”
“沒什麼事。”沈意白打斷她，聲音有些硬：“就是家裡的誤會，現在已經解決了。”
王芳哦了一聲，也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沈意白站在原地，又盯著那張通知看了一會兒，隨後轉身往校門外走。
她走的很快，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急，等走到無人的巷子裡，她停下來，靠在牆上，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新衣裳，新鞋子，零花錢，連讀書用的課本都是新的。沈寧玉穿她剩下的舊衣裳，用別人不要的舊課本，連鋼筆都是替老師抄材料換的。
可就是這個從小被她壓著的妹妹，考了全縣第一。而她，甚至連大專線都沒有過。
她本來以為，隻要把戶口改了，照片換了，這個名額就是她的。可是現在，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沈意白蹲在牆角，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不停的抖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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