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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你真的被判了，留了案底，我以後找工作是不是會受影響？”
李秀芹的動作停住了，她轉過頭來看著沈意白。
“你說什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意白往後縮了半步：“我就是想問問，政審那一關，直係親屬有案底的話……”
“沈意白！”李秀芹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媽可能要被關進去蹲局子了，到頭來你還在關心你自己，還在擔心會因為我影響你以後找工作！一點也不考慮你媽以後該怎麼辦！”
“可是媽，我……我也沒辦法啊……”
李秀芹重重拍著桌子，碗碟跟著跳了起來，似乎這樣才能發泄她滿腔的怒火：“沈意白，我做這麼多是為了誰？還有我去截那個準考證是為了誰？我想讓你頂名額上大學是為了誰？現在我出了事，你唯一想到的是怕我連累你？”
沈意白聲音瞬間委屈起來：“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是那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我還能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腸子？！”李秀芹指著她的鼻子：“從小到大，你要什麼我給什麼，新衣裳新鞋新課本，沈寧玉有什麼？我什麼都緊著你，現在你跟我說怕受連累？”
“你不也是為了自己？”沈意白被說得惱羞成怒，聲音也跟著尖了起來：“你讓我頂沈寧玉的名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你自己有麵子！你在村裡說你閨女考上了大學，你覺得風光！”
“還有什麼都是為了我？緊著我？誰不知道你最緊著的是沈寶河，我和沈寧玉在大太陽下做農活的時候，沈寶河蹺著腳吃冰棍！你什麼時候真的為我想過？你要是真為我想，你就不會去貪那些票，現在搞成這樣，我跟著你一起倒黴！”
“啪！”
李秀芹一巴掌狠狠地扇了過去。
沈意白來不及躲，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她捂著臉，盯著李秀芹看了三秒鐘，轉身跑出了堂屋。
院子的門被甩得震天響。
屋裡隻剩她一個人，李秀芹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慢慢的坐下來，似乎有些緩不過來，整個人呢趴在了桌子上，隻能聽到低低的抽泣聲。
……
平靜的過了兩三天，清河高中校門口來了一個人。
沈建國穿著他那件補了兩回的藍布褂子，褲腿上還沾著泥，顯然是從地裡直接趕過來的，他站在校門口的傳達室前，跟門衛說要找他女兒。
“找誰？”
“沈寧玉，她是我閨女。”沈建國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她住在你們學校宿舍裡，我來接她回去。”
門衛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等著，我去叫人。”
十分鐘後，趙德明和周老師一前一後走到校門口。
沈建國看見趙德明，臉上堆出一點笑：“趙校長，我來接寧玉回家，這孩子在學校住了好幾天了，實在是太麻煩你們了。家裡事情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她該和我回去了。”
趙德明沒接他的話，反問了一句：“你來這裡接人，沈寧玉知道嗎？”
“我是她爹，接自己閨女回家還得提前通知？”沈建國的語氣硬了一些：“趙校長，寧玉還沒嫁人，在法律上她是歸我管的，我說讓她回去，她就得回去。”
周老師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校門外停了一輛自行車。
車上下來一位女同誌，中等個子，短發齊耳，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胸前別著一枚紅色的徽章，整個人看起來十分乾練。
“趙校長，我是縣婦聯的，我姓鄭，叫鄭妙。我們婦聯聽說了咱們縣狀元的事情，我這邊是過來了解一下情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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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明聽到來人的身份，頓時把人引過來介紹道：“鄭同誌，你來得正是時候，這位是沈寧玉的父親，沈建國。”
鄭妙從挎包裡取出工作證亮了一下：“沈建國同誌你好，我們接到群眾反映，說你家有長期虐待未成年子女的情況，今天來了解一下。”
沈建國的臉色變了：“什麼虐待？誰說的？哪個嚼舌根的？”
鄭妙沒理他這些話，轉頭看趙德明：“趙校長，沈寧玉同學方便過來一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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