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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鐵柱侄子吃疼鬆開手，周二虎轉身就給了沈寶河一腳，踹在肚子上，沈寶河整個人弓成蝦米，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沈建國撲過來護兒子，迎麵吃了周二虎一拳，正打在左眼眶上，當時就腫起來一圈。
“別打了！”院子外麵傳來喊聲，是隔壁張叔家的婆娘，她扒著院牆往裡看：“要打死人了！快叫人！”
周鐵柱拍了拍手，喝住了自己這邊的人：“行了！今天先到這裡！”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被踹翻的布包，把裡麵散出來的票子一張一張的撿起來，又從牆角翻出一個鐵罐子，打開看了看，裡麵有二十幾塊錢。
“這個我也拿走了。”他把鐵罐子揣在懷裡。
沈意白從始至終縮在灶房門後麵，手緊緊捏著褲兜裡的東西，兜裡有她攢的四十六塊錢，她沒有掏出來。
周鐵柱走到院門口，回頭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的院子，扔下一句話：“下回我來，要是還湊不齊，你家這個房子我也不介意拆幾根梁。”
院門咣的關上。
沈建國坐在地上，左眼腫的睜不開，沈寶河趴在旁邊乾嘔，胃裡的麵條全吐出來了。
李秀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裡屋出來了，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這一地的碎米和翻倒的家具，臉上沒有表情。
“你藏的那些私房錢呢？”沈建國捂著眼睛，聲音嘶啞的衝著李秀芹喊。
“什麼私房錢？”
“別跟我裝！你在供銷社乾了那麼多年，手裡不可能一點錢都沒有！”
“都被公安抄走了！”李秀芹吼了回去：“地窖裡那一百三十二塊你忘了？全被收做證物了！我現在身上比你還窮！”
“那之前收的五百塊錢呢？”
“花了！寶河上學，意白買衣裳，家裡柴米油鹽，給你買的那些酒你不也喝得挺起勁？”
沈建國一拳捶在地上：“這個家完了！完了！”
沈意白站在灶房門後麵，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捏了捏口袋裡那幾張票子的邊角，悄悄退回了自己屋裡，把門插上了。
……
那天晚上，沈家四口人坐在堂屋裡，誰也不看誰。
桌子被重新擺正，但桌麵上有一道新的裂縫，是被周二虎掀翻的時候磕出來的。
地上的米已經掃了，但牆角還有一片白色的粉末，是米缸碎掉以後散出來的。
沈建國坐在條凳上，左眼敷著一塊濕布。
“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你們都說說。”他的聲音啞的像砂紙刮過木頭。
沒人接話。
“李秀芹，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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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麼好說的？”李秀芹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抱著胳膊：“我現在沒工作，公安還盯著我，隨時可能被抓進去，你讓我說什麼？”
“那寶河的事怎麼辦？他以後……”
“他以後跟你一樣種地。”李秀芹冷冷的丟了一句：“你不是莊稼人嗎？你兒子跟著你種地怎麼了？”
“你！”沈建國從凳子上站起來。
“你別動不動就想打人。”李秀芹連眼皮都沒抬：“你要真那麼能打的話，今天怎麼不打周鐵柱他們？你在我麵前硬氣什麼？”
沈建國的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最後重重的坐回去，把頭埋在手掌裡。
沈寶河縮在角落裡，膝蓋上擱著一碗涼水，肚子上那一腳踹的現在還疼。
“都是沈寧玉害的。”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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